找回密码
 注册
快捷导航
发帖
LOFTER 繁体中文

[文章] 分手何尝不是一种改善关系的良方

[复制链接]
心河燃烧 发表于 2023-7-21 00:33:27 |查看: 433|回复: 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立即注册,加入跨海大桥工程队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注册

x
不知道在哪篇研究论文里面读到过,说人的大脑在分手时的反应和刚坠入爱河的反应是相似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次尝试对分手炮这一位列人类迷惑行为榜首的炸裂选择提出合理性解释,总之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但我马上就能得到验证机会了。
因为刚刚,也就是三分钟二十二秒之前,我收到了我的男友,或者说前男友,亚瑟·柯克兰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很柯克兰:
我们分手吧,波诺弗瓦。
这个时候我正在巴黎证券交易所里忙里偷闲摆大烂,一看到这条消息,我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我一抬眼就看到欧元的走势高歌猛进地向上增长,而英镑在它上面不情不愿地跌了一点,仿佛我和我亲爱的英国佬心态的真实写照。
我盯着英镑瞅了两眼,边抽空回忆大学时期研究过的论文,边暗暗期盼英镑继续下跌。只要离岸汇率跌幅超过2%我就去开个香槟,超过1.5%我就拉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庆祝一下,超过1%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回一下亚瑟的消息——
然后英国经济大发慈悲,财政大臣大显神通,英镑掉到1%后不再下降,半死不活地微弱波动。
“怎么了,弗朗西斯?”安东尼奥吸溜着他的咖啡转过来,看到我面色凝重盯着屏幕的样子大吃一惊,“欧元怎么了?还是美国又怎么了?!”
“……你不觉得关心一下你泫然欲泣的好兄弟更重要吗?”我由衷地悲痛地问。
“没有啊,和预测的没什么区别……”安东尼奥长舒一口气,“嗯?嗯嗯?哦。你还好吗?”
“我被甩了。”
“被谁?亚瑟还是安妮?”
基尔伯特正光明正大地偷听,听到这话,他缓缓地张大了嘴巴。我一个跳跃,灵活地越过电脑版柏林墙,把钢笔塞进他嘴里。他呛了一下,疯狂地咳嗽起来。
“别胡诌,安妮那是多早以前的事了,不信谣不传谣。”我优雅地坐回来。
“那想必就是亚瑟少爷了!这么一来就合理多了!怎么样,弗朗,你打算挽回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迅速在手机上敲下:
Oui,好哒。
然后发送。
我挥了挥手机,冷笑一声。“我怎么会做这么掉价的事?好聚好散,这就是成年人的恋爱。”
这个时候,亚瑟又发来一条消息:
“家旁边的星巴克见。”
基尔伯特用看待男同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我的全身,我也自然地把我的发型和西装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这将是未来几个小时内我的战袍,人靠衣装马靠鞍,要潇洒送别前男友必须第一步做到完美的闪亮登场。
完毕后,我完美地站起身,然后我在两个好兄弟的帮助下完美地逃离证券地狱,踏上前往战场的康庄大道。

一路上我本着电影情怀怀念了一下我和亚瑟的初见。那个时候我还是天真无辜男高中生,他是个发育成熟黄色大海胆,我们在伦敦一所著名留学生学校相遇。我不知道这一个寝室八个人里顶多有半个英国人的国际学校究竟从哪找到的这个纯血英国佬,也不知道亚瑟他爹妈到底怎么想的才能把他送到这贵的要命的寄宿学校而不是免费的公立学校——得恨成什么样才能把亲儿子丢进这种小学开始就住校一周回去一天的破烂学校。总之亚瑟就是在了,混的还相当不错。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学生会干部的公示板上。当时我普通路过,基尔伯特去陪他可爱的女朋友伊丽莎白,安东尼奥绕着罗维诺和费里西安诺转圈圈,留下我一个可怜的人闲到研究公示板。我本来是想欣赏一下自己美丽的大头照,结果上来先一眼看见了一串迷人的自我介绍。
“我草。”我由衷地说,“怎么会有人抄首相演讲稿当自我介绍的啊,就这样许诺学生会未来发展,那恐怕我们学生会要马上完蛋了。”
这个时候我的身边几乎同步地传来另一道声音。
“我草,这人怎么顶着一头风骚鸟毛,怕不是个花花公子,恐怕我的学生会要马上完蛋了。”
“我的学生会”?
我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一起转回去看向最前方的名字和职位。
光明正大搬运首相演讲稿的仁兄名叫亚瑟,姓柯克兰,职位学生会会长,也就是我的同事。
“哦,是你!”身边那个人惊讶地喊了一声,“你就是副会长,那个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不,我是 这个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谢谢,哥哥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习惯性转向说话对象,然后愣住了。
我看到了一对和墙上大头照里一模一样的眉毛,以及眉毛下面苍翠的绿色眼睛。他和我差不多高,但就算已经16岁,依然看上去像个孩子。他的衣服穿的一本正经,校服下摆塞在短裤里,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完全是个教科书般的乖小孩。和乖小孩唯二的不同是,他正背着一把电吉他,手里拎着两罐啤酒和一个话筒。
“你是阿蒂尔——”
“亚瑟,谢谢,请用英语。幸会。”他望着我,脸上挂着自信又有点凌厉的微笑,伸出一只手。我记得他之前是学习部的副部长,最喜欢的事是到处乱跑抓人去开学生会的例会,为此打断了我很多次约会。但他似乎不记得我了。
“Bonjour, 我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会长大人。”我望着那双绿眼睛笑了,和他亲切握手,“合作愉快。”
我想我们应该在入学以来擦肩而过很多次。我们的小学就是在这里念的,这所学校几乎容纳了我的半个童年和整个少年时期。可惜以往的每次可能都没能演变成相遇,但换种角度想,说不定是那些失败的可能堆积在一起,才有了七月前的午后我们的比肩而立、巧合般的同时开口,以及那命中注定的第二次对视。
有了亚瑟的高中生活变得不太一样了,尽管我说不出哪里变了。我们曾经为了拿充电宝而凌晨摸进教学楼,被当成小偷追了好远,只能在一群保安的怒吼下仓皇逃窜。我们也曾经瞒着老师组织学生会的朋友们搞了一场熄灯后操场上的音乐会,把邀请写在纸条上偷偷传播,亚瑟甚至自告奋勇地当了第一首歌的主唱。
无数次,我们中的一个人问对方:“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而另一个人鄙视地回答:“跑呗!抓不到就是没这事!”
也正是在这个地方,整整一年零5个小时后,我把亚瑟·柯克兰压在公示板上,竭尽全力地吻他。他拽着我衬衫的衣领,惊愕又兴奋,决斗般和我争夺口中的空气。他美丽的绿色眼睛几乎在夜风中燃烧、融化、把我们双双吞入其中。
那天,我们毕业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星巴克门口。人潮在我的背后流淌,而我一个人呆站着,手自动握住大门的把手。
我们已经高中毕业10年了。
过去的老师早已被淡忘,学到的知识大多无用,曾经的朋友只剩关系最好的几个。18岁是一个分水岭,意味着不再有一个家无偿地养育我、不再有机会为了远大的目标奋笔疾书、不再可能在严格的校规下肆意挥霍年轻人的轻狂。走向社会的过程中我失去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我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回来,但在半个小时之前我都以为自己能把一样东西从时光的洪流中抢救出来。
那样东西就是亚瑟·柯克兰。如果硬要讲的细一点,就是亚瑟对我的爱。会嘲讽我、会开怀大笑、会黯然神伤的亚瑟,高中的亚瑟,大学的亚瑟,忙着搞研究生毕业论文的亚瑟,他们会以一模一样的眼神看向我,那眼神是一尘不变的肆无忌惮,在肆无忌惮后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似乎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我敲了敲自己的头。
在会面前胡思乱想可太不完美了,非常不适合未来的闪亮登场,更不适合我即将和前男友下达的海盗宣言——去你妈的,没有你老子照样能过的开开心心,地球照样能转,你算老几?
为了让我逐渐不明朗的心情明朗起来,我开始强迫自己回忆点搞笑的事,比如亚瑟惊慌失措地威胁司康不准烤焦,比如亚瑟一本正经地对教导主任说“您这是在鬼扯”,比如亚瑟对着LSE的内部网站大肆发疯只因写不动论文,比如亚瑟喝醉了酒坚称房子里躲了两百只小精灵,比如……
弗朗西斯,你没救了。
作为一个纯血法国佬,我深刻唾弃这种对海峡对岸的蠢货念念不忘的行为。作为一个公认的大众情人,我深刻唾弃这种吊死在一棵树上的行为,甚至这棵树还歪了、秃了、被虫咬烂了、不一定能支撑我吊死在上面。
我抱着诡异的心态推开了星巴克的门。

此时严格意义上算上班时间,偌大的咖啡厅里客人并不算太多。这让我一眼就——天,我这双眼睛简直跟装了追踪雷达一样,还是法国倾情呈现的追踪雷达,永远第一个自动瞄准英国。总之,我轻轻松松地看到了亚瑟,那傻狗正坐在靠墙的座位上玩手机,耳朵里还挂着耳机,面前摊着电脑,完全是一副正在赶ddl的学生样子。
我走过去,施施然拉开椅子,用最迷人的声线询问:“您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很不幸,亚瑟无动于衷。不知道他是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
我沉默,于是先坐下,然后伸手到亚瑟面前晃了晃。
亚瑟如梦初醒般的转动眼睛看向我。
少爷终于肯大发慈悲地摘下他的耳机并关掉他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合上电脑,把东西放到一边,然后双手交叠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向我。那眼神看得我莫名其妙,我暂时不打算去深究原因。
比这更重要的是,我注意到桌面上很空。
于情,我面前坐着的是我谈了十几年的前男友并且他在每次sex中都做0,我应该有一种伊丽莎白喜欢说的“关心老婆”的心,给他叫点东西,也能稀释一下接下来话题的尴尬浓度。于理,我们坐在这没两个小时搞不完,占了人家的位置还不花钱支持一下显得我们很没素质。所以我问:“你要吃点什么吗,亚蒂?”
他应该万万没想到我第一句不是质问不是恳求不是惊叹而是这个,因此亚瑟脸上胜券在握的神色瞬间少了一大半。他疑惑地挑动着他标志性的眉毛,动了动嘴唇。
我以为他要说“不用了”,以往每次吵架他都这样,坚决不让我创造任何讨好或者缓和气氛的机会。他“no”的音都发了一半了,却突然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好啊。”亚瑟眯起眼睛笑了,“我要奶酪蛋糕、华夫饼、曲奇饼干和抹茶星冰乐,如果有红茶再加一杯,哦,顺便加个三明治。刷你的卡,亲爱的。”
你真牛逼。我想,然后我就这么说了。
“我们只是分手了,又不是仇敌,更别提仇敌还能心平气和地分赃。”亚瑟对挥霍我的钱这件事毫无愧疚感,理所当然地把脚一翘,头一仰,摆出一副顶级绿茶bitch的模样。
“好吧,好吧。”我无奈地举手投降,走到柜台前去点单,顺道给自己加了块抹茶蛋糕。
等我走回来,他已经正襟危坐,严肃地看向我。
“我想和你聊聊。”亚瑟说。
“行,你说。”
你是真心提出分手的吗?为什么?这两个问题在我的喉咙口兜了一圈,又狡猾地溜了下去。我沉默着,等待着亚瑟开口。
亚瑟先停了一段时间,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漠然地俯视着我,他原来当会长时就是这副样子,骂人之前先给足压迫感,把对方吓得魂飞魄散,最好仓皇撤退。可惜他面对的是我,我和他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心情不好还能来个互殴,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
当抹茶星冰乐最上层的奶油慢慢塌下来的时候,亚瑟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他缓慢地说,看起来像是被他的华夫饼噎得半死,“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绝不是之前吵架那样的一时气话……”
我向后一仰,捂住胸口。“你真的伤透了哥哥的心。”
“闭嘴,青蛙!”亚瑟剐了我一眼,“别打断我。”
“好凶哦。”
“……总之。”他躲开了我的视线,转而去盯着桌面,像是想在那里钻一个斯普特尼克一号似的,“我不是很擅长表达感情,你应该知道,谅解一下。我们的关系已经过了七年之痒,等再过半个月就满11年了。所以我在想,这段恋情对于我个人而言已经足够长久,可以迎来一个结局了。”
我感觉他说的好像不是英语,也不是我能听懂的任何一门语言。于是我说:“啊?”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精简一下就是,在争吵频率越来越高、亲密行为越来越少的情况下,现在结束是明智的,可以让我们俩都充分保证体面,而不是像个疯子或者泼妇那样把脸丢光。”
我想反驳他,但一时没想到突破口。的确,几天前我们刚刚吵过一架,而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冷静的时候曾担心过,即将到来的周年纪念日这曾葬送无数情侣关系的诅咒会不会也落到我们头上。我们可能对周年纪念日的庆祝方式、地点、时间等等发生争执,而我没有心情去反复讨好一个不知道控制脾气的小孩子。我和亚瑟果然天生默契,他也考虑过我所担心的事。
“你可以看一下。”我的安静让亚瑟有些忧心地瞥了一眼我的表情,然后才把电脑打开、转过来。“先声明,我不是闲的发疯,也不是置身事外,仅仅是未雨绸缪。”
屏幕上明晃晃列着一张表格,下方是一张简略的数据分析图。
“我统计了一下四年来每周我们吵架的频率。”亚瑟在我上方解释道,“我本来只是记着玩,也没想到能用上——你就当英国人酷爱数据统计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我本该嘲笑一下亚瑟和他的祖国简直一模一样,一个在盛世时期也就是1830年开始统计GDP并预测未来经济衰退可能,一个在热恋期开始统计吵架次数并为以后分手做准备。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亚瑟更英国的英国人。
我想发表点感言,但我依然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缓解这逐渐尴尬的气氛——我也不需要去缓解,毕竟我无所谓,而亚瑟这个爱面子的大少爷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尴尬了。
“这张图好像美元涨势。”我忍不住感叹。
“谢谢你,费劲还要把我们和大洋彼岸那个拖后腿的巨婴扯上关系。”亚瑟嗤笑一声,“请原谅,比起感情这种无法衡量价值的无形之物,我更相信数据。”
“世界上有三种谎言:谎言、弥天大谎和统计数据,你家前首相迪斯雷利大人说的。数据会说谎。”
“感情也会。数据的反映不会说谎,仅仅是背后的推理会出错。更何况,能展现出这样的走势就意味着肯定有问题。”亚瑟毫不犹豫地回击,“我想你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我们吵的越来越频繁了。”
“这个时候不该配一张亲密行为次数作为对比图吗?”我反而乐了,转过眼看他。
这句话让亚瑟有些苍白的脸泛起一层浅红,他咳嗽了一声。“这就没必要了。”
“所以,你费劲地搞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我费劲地搞了半天才从公司逃出来,结果就是这个?”我夸张地瞪着眼睛指屏幕,“就这?”
“对,就这,就这么简单,不然波诺弗瓦先生可能要我解释半天才能理解。”亚瑟坐回了位置,一双冰冷的绿眼睛拒人于千里之外,“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走了,这周五之前我会把东西全部搬走,如果你闲的话可以帮帮忙。”
我好像突然有点理解那篇鬼扯论文的结论了。也许相同的大脑反应确实是真的,毕竟现在的我注视着这双空洞无物、唯有冷漠的眼睛,仿佛瞬间回到了高中时代的学生会室。我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他眼中毫不掩盖的骄傲以及掌控全局的自信,而就在那一瞬间,即使我仅仅和他有点头之交,我还是感受到了心脏中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看来,就算时至今日,这种眼神turn me on的效果还是非常不错。
“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我由衷地感叹,“英国脱欧。”
“然后你就要开始说我是你的小猫咪了是吧法国佬,我早就看透了你的诡计。”亚瑟轻哼一声,“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
“停,别把你少爷的包袱到处乱扔,我还没说完呢。”我一抬手把亚瑟按了下去,难得认真地看向他。
“亚瑟,你听我说,我也许此生就尝试这么一次,因为这实在是太……”我顿了一下,“太他妈掉价了。我只是想问: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吗?”
他被我这个问题炸得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我急着出门没和你说早安。”
“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凌晨刚刚出差回来,上床时甚至特意放轻动作不想吵醒你,但我这么细致贴心只换来了早上你的匆匆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而那时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上班时间。”
“是。那是因为我那天的早会提前了。路德维希要回柏林谈生意,我只能把时间往前调。我以为你知道的,你不是和他哥哥关系很好吗?”亚瑟叹了口气,“结果我也没想到你会不知道。更别提最后我还是迟到了,发起人迟到很尴尬的啊!”
“还真是这个原因?”我惊讶地瞥了他一眼,终于想起来手边的蛋糕,浅浅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我当时以为你现扯了一个理由,毕竟这可是在法国!你不担心他们罢工啊?”
亚瑟又叹了口气。“哪个国家都不能妨碍我坚持自己的风格。”
“但我希望你有的时候能顾家一点,亚蒂,你站得太靠外了。而且,这不是你玩习惯的权利游戏,亲爱的,恋爱中没有零和博弈,只有双赢或者一无所有,因此适当服软也很重要。”
“大道理我们都会说。”亚瑟回答,收拾好他的电脑。
“是这样。”我苦笑。
“那再前一次呢,波诺弗瓦?”亚瑟紧接着抛出一个问题,看起来对我的情感复盘很感兴趣。这让我松了口气。
“你说的是烤蛋白糖那次?”
“嗯哼,你突然就发火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哦,那是因为糖浆温度必须是117℃并且测温时铁棒不能碰到锅底,不然会有焦味或者铁锈味。”
亚瑟又吸了一口他的红茶。“就这?我尝不出来任何区别啊,你不觉得可能是你们法国人的问题吗?”
“不好意思,前情提要一下,柯克兰先生。你先撒了半包糖和20个鸡蛋然后烤出一盘狗屎,看在你是新手的份上我原谅你;然后你又尝试了一遍同样的分量,并烤出第二盘狗屎,看在你是英国人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这个时候我开始劝你别再试了,蛋白糖本来就很难做,但你不听,并开始第三次尝试,哪怕已经失败了两次依然随心所欲,置我们浪费的欧元和一大堆难洗的碗于不顾。你甚至留了60个蛋黄下来,不知道打算给谁享用这份高胆固醇大餐,根据你之前搞戚风蛋糕的经历,应该是我。你这是谋杀,英国佬,谋杀!”
他忍不住笑了,阴郁的气场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真有你的,法国佬。这么看,我们吵架的理由不可笑吗?但当时却没有一个人意识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耸耸肩,“况且这一切都是原因的,原因就是你说的那个——”
“这段感情已经死掉了。”
“对,非常精准。”
“但我们可以让它复活,不是吗?像威尔士墓园旁的花楸树那样,被火烧过都能迅速恢复。”
“也许可以,但是——”亚瑟刚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对上我的眼神后恼怒地涨红了脸,“你终于露出马脚了,弗朗西斯!你其实就是舍不得我,想求复合是吗?”
“是。”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因为我从来不会否认自己深爱着你这个事实。我也不会让我美丽的小太阳从我身边离开,你还不了解我吗?”
一记完美的直球!成功打的柯克兰先生晕头转向,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脸因为羞耻而烧的通红,停顿了半晌,他才低低地说。“所以你正在用这种手段尝试改变我的想法?”
“不,我只是在和你聊天,作为朋友。”我微笑,“我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人改变想法,只是像19世纪的法国一样,做点微不足道的小革命。听不听是你的事。”我说着比了个剪刀的动作,“毕竟我又不是你们英国人。”
“但——”
“你当初可把阿尔弗雷德逼得整个gap year都离英国远远的,记得吧?他甚至跑到我这里骗吃骗喝了半个月,然后溜到布拉金斯基那里去,九月还飞去非洲支教了,差点赶不上十月开学。”
谈起这叛逆的表弟,亚瑟瞬间忘了刚才的话题,不甘地咬了咬牙。“姨妈把他送过来的时候专门叮嘱我,说阿尔弗雷德小时候和我关系最好,我要努力劝阿尔弗雷德读金融去。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
“哦,得啦!人家BPhO考了24呢,和你当年一个水平。你放弃了,他可不这么想!阿尔弗想读天体物理就让他读呗,以他高中的分,研究生去MIT绝对没问题,毕业就去NASA,再不行去马斯克那造火箭。”
“如果还不行呢?去剑桥研究黑洞?去留校任教?我们家从来都是读的金融,姨妈还想把阿尔弗雷德留在英国,最好在我手下办办事。看看马修多听话啊!”
“哦,小少爷。”我阴阳怪气地感叹了一句。“现在阿尔弗雷德不还是回去美国了吗?除了把你们兄弟俩的关系搞得特别僵之外,我真的看不出来你的努力有什么成效。”
“马后炮其实也没什么用。就这事我们吵过很多次架了,没必要再来一次。”
“搞得我们很像阿尔弗雷德的衣食父母啊。”我忍不住开玩笑,“你是那种恨不得阿尔弗雷德完全听你的话的亲妈,我就是他值得依靠的爹地。”
“滚吧你,傻逼青蛙。”亚瑟嗤了一声,埋头吃他的甜点。
“现在呢?”我撑着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你还想和我分手吗,柯克兰少爷?”
“更想了。”他冲我翻个白眼,竖起中指。“说到阿尔弗雷德,我想起来大学之前我们吵的那一次。你还记得吗?那次吵的真够凶的,我差点以为刚刚在一起就要分了。”
“当然记得!你放弃核物理的那次对吧!”我猛地一拍桌子,“我到现在都不理解,你到底怎么想的?明明直到高中的最后一年,你都信誓旦旦地宣称要去苏格兰造核电站的。”
“理由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亚瑟无所谓地回答,“我们家世代经商,原来是搞海外贸易出身的,不然不可能在华尔街有一席之地。阿利斯泰尔不是去年接手了总部吗?”
“所以呢?我不理解,中间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如果我想留在这个家,我只能选金融。那个时候你也知道,我们俩都过得挺惨,我不想看到你扔掉你那成山成山的漂亮衣服呢。”
“唉。”我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我更不想看到你屈服于生活,亚蒂——”
“我当然没有屈服!”亚瑟突然特别激动地打断了我,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别侮辱人了,我只是做了选择而已,没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
我目瞪口呆。
“你和阿尔弗雷德果真是兄弟。”我说。
亚瑟倒回去,拍了拍外衣,脸上却突然扬起了一丝平淡又感慨的微笑。“反正已经这样了,我现在也过的挺好,蛮自由的,不用在伦敦加班加点提心吊胆,安安心心在巴黎喝个小茶罢个小工顺便谈个恋爱。”
“这就是生活。”我感叹,内心充斥着哲学的神圣光芒。明明一开始我们是在谈分手的事,因为我们两个人一心平气和地聊起来就没完,现在已经东拉西扯到了存在主义哲学的门口。
“如果我们能不吵架的话,你也没那么面目可憎。”我们各自安心地享受了一会下午茶后,亚瑟说。
“谢谢,哥哥本来就长的惊为天人。”
“哦得了吧。”亚瑟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是个花里胡哨的草包。”
“不客气,英国人的咒骂是法国人最好的礼物。”
“前男友的恋恋不舍是对自己魅力的肯定?”亚瑟接上了我的话,眼睛里藏着一点狡黠的光芒。“这将是最棒的周年礼物。”
那篇论文的结论在此时得到了充分证实,我觉得我可以立刻联系作者并投稿我们的经历作为案例。毕竟我丢脸地盯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入了迷,像只扑火的飞蛾般被其中美丽的光芒深深吸引,坠入爱河时那种梦幻般的漂浮感又一次捕获了我。我的心脏在兴奋地跳动着,它源源不断地送来催促,把信号沿着我的脊椎骨送进大脑,然后我的大脑把信号翻译出来,写成横幅挂在我的眼前。
我的心脏说:
老天,快去吻他。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我凑上前去的动作很慢,称得上小心翼翼,但凡亚瑟有一丁点不乐意我就立刻给自己找补然后华丽退场,正像他说的,“保全各自的体面”,回到私人空间以后再去该发疯发疯该骂人骂人。这是一场赌博。
亚瑟明明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他却没动。灿灿的金色睫毛闪了闪,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用意。随即,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释然又欣喜的笑容。亚瑟张开了双臂,于是我知道我赌赢了。
这是欧洲大情圣的胜利。我想。分手何尝不是一种改善关系的好方法,毕竟分析来分析去,刨去所有新仇旧怨,其实还是对方看着最顺眼。
我尝到甜蜜的奶酪味道,混合着茶叶的清香,我还差点碰翻了亚瑟的三明治。幸好这种当众拥吻的事在法国非常常见,大家都习惯了,不然恐怕我矜持好面子的小少爷要吓得当场拒绝我,闹出一场啼笑皆非的大误会。
高中时的亚瑟激动地拽着我的领子,大学时的亚瑟用力扯着我的领子把我拉向他的方向,而如今的亚瑟只是轻轻地搂住我的后背,抚摸我的发尾,让我们的心脏贴在一起。十年,让他变得成熟,让他变得温柔,但我现在有这个自信宣布,他的爱不会改变。隔着衬衫我们似乎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急切的,喜悦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共鸣。
分开后,亚瑟淡定地抽了张纸擦嘴,似乎想把脸上的红晕一起擦掉。“我不会再提分手的事。”他告诉我。
“呀,看来我一如往常地魅力四射啊!”
“别开玩笑了。”他轻笑,“只是今天不会。”

评分

参与人数 2糖果 +4 收起 理由
霁湫兮 + 2 太可爱了......
风间2号机 + 2 好甜www

查看全部评分





上一篇:未尽余晖(上)
下一篇:【仏英】假装情侣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绮夜夜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7-22 20:28:53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甜的捏ww
会用统计报表分析感情的亚瑟离谱中带着一丝可爱hhh果然是大/英/帝/国能做出来的事情(什)
以及哥哥果然有勇有谋()兵不血刃就挽回一段感情
亚瑟酱冷冷的样子很有压迫感捏,气场拉满,面对着这样的状况还能心平气和对话的哥哥,心理素质也很强大!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4

使用道具 举报

心河燃烧 楼主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7-23 21:38: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绮夜夜 发表于 2023-7-22 20:28
是甜的捏ww
会用统计报表分析感情的亚瑟离谱中带着一丝可爱hhh果然是大/英/帝/国能做出来的事情(什)
以及 ...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风间2号机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7-29 23:14: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还以为亚瑟“分手”是为了在周年纪念日上求婚来着!
不过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么就算是仏英的大胜利吧(你)

点评

多亏弗朗西斯这位起死回生爱情魔法师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3-8-11 23:23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心河燃烧 楼主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8-11 23:23: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间2号机 发表于 2023-7-29 23:14
!我还以为亚瑟“分手”是为了在周年纪念日上求婚来着!
不过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么就算是仏英的大胜利吧 ...

多亏弗朗西斯这位起死回生爱情魔法师
我要说一句 收起回复
回复 支持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本蛋。
彼まで34km

すごく近くて、

ちょっと遠い

キタユメ
舞台剧结婚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