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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Francis in wonderland--Episode 9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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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河燃烧 发表于 2023-8-11 23:25:44 |查看: 340|回复: 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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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仏英,微量普洪、亲子分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个标准的成功人士。他有钱有颜,学生时代成绩优异,成年以后有稳定的工作,有深爱的丈夫,有真诚的朋友。他将度过顺风顺水的人生。

但是有一天,舞台灯从天而降。

 

 

“我出门喽,宝贝!”弗朗西斯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向楼上招呼。“别忘了把你的红茶喝完,放凉了就不好喝啦!”

亚瑟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梯,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哈……嗯哼。”

弗朗西斯冲他的丈夫抛了个飞吻,便拎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外走。他听到丈夫下楼梯时木板的咯吱作响,他闻到空气中甜蜜的奶油气息,他看到清晨的阳光正温柔地照射着大地。头顶的太阳柔和温暖,路过的邻居向他打着招呼,新的一天开始了。美好与爱包裹着他,他忍不住想要微笑。

突然间,弗朗西斯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尖锐响声。

它夹杂在狗叫声、车铃声和鸟叫声中,一开始微不可闻,直到它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邻居家小女孩逐渐放大的瞳孔倒映出一个怪异的物体。他抬起头,忘记了躲避,只是盯着它向自己坠落、坠落、坠落……

“小心!!”一声惊叫。他被猛地往后拉扯。

一个东西掉到他的脚边,碎玻璃溅了他一身。那是个形状酷似铃铛的物体,整体呈深蓝色,表面上贴着一张纸条:

“……F.B.房子1。”弗朗西斯迟疑地念了出来。

他的丈夫摁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绿色双瞳因为惊恐而瞪的很大,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没事吧?”

弗朗西斯此时并没有安慰他的伴侣的想法。他的脑子此时完全挂在了这奇怪的东西上。他伸出手,指向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怪东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蓝的无辜极了,其中什么都没有。

“亚蒂,这……”

亚瑟迅速转头看向了那东西。弗朗西斯看不清他的表情。

几秒钟后亚瑟转了回来,伸手拂过他的肩膀,又帮他处理掉西装上夹带的玻璃渣。“天呐,我也没想到会……”他停顿了,“你还好吗,弗朗?有没有哪里痛?碎玻璃很危险,我不希望你伤到自己——”

“这是什么?”

“——你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吗?你的心脏跳的很快……我帮你请个假。”亚瑟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问题,只是大睁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的全身。

“亚瑟,我没事。这是什么?”弗朗西斯重复了一遍。

“发动机的一部分,我猜。大概是飞机上掉下来的,你觉得呢?”他随意地把它踢到一边,缓过神来开着玩笑,“我的心脏都快停跳了,航空公司就等着我的举报吧。”

“刚才天上没有飞机,亚蒂。”

“也许是你看漏了呢。”亚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又不是专门受过训练的特工。”

那怪异的感觉没有因为亚瑟给出的解释消散,反而越发强烈。弗朗西斯看了看那东西,他试图在记忆里搜寻任何和它有关的事物。铃铛形状、深蓝色的外壳、摔碎的玻璃罩子……

“它看起来像个舞台灯,表演用的那种,只不过它大了很多。”弗朗西斯想要看得更清晰一点,但他的视线被挡住了。亚瑟抱住了他。

“没什么好看的,弗朗。”亚瑟放软了声音,“去工作,或者,去检查一下身体。你打算——”

“你不想让我研究它?别这么没劲嘛亚蒂,上学时你不是最喜欢和我一起探险了吗?”弗朗西斯轻轻挣脱了伴侣的怀抱,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他没有听见回答。

鬼使神差的,弗朗西斯想看看亚瑟的表情。他微微侧过头,瞥向亚瑟的方向。

亚瑟站在门口,俯视着他。一束阳光刚好停留在他的眼睑上。那双眼睛里有惊愕,有慌乱,有怜悯,唯独没有爱。

有那么一瞬间,他露出了非常疲惫的表情。

弗朗西斯感到一桶冰水把自己从头淋到了脚。手中的东西仿佛有千斤重,他没再看亚瑟,只是拎着它提着包往门口走。

亚瑟亦步亦趋,殷勤地关心着他,仿佛刚才的冰冷疏离都是弗朗西斯的错觉。“你还好吗,弗朗?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弗朗西斯感觉自己的微笑虚伪的要命。有史以来第一次,他丧失了工作的兴趣,也懒得应付办公室成群结队打招呼的同事们。“刚好,我可以借口罢工在家休息一下!你不该出门了吗,大律师,上班要迟到了哦?”说着,他把那东西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潇洒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便施施然往屋里走。

“说的也是。”亚瑟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半永久的笑容。他歪过头,“你不去公司没问题吗?”

“天堂岛的金融产业没了哥哥我也是能自行运转的,我只是市场的观察员罢了!”弗朗西斯回以愉快轻松的语调。

“好吧,你说得对。那你好好休息。”亚瑟耸耸肩,披上外套,系好领带,风一般地冲进车里,便开车离开了。

弗朗西斯站在一楼窗边,注视着他的丈夫开车离开。

 

 

 

躺在家里的时候,弗朗西斯喝了亚瑟的红茶,边喝边想那个怪东西,基本确定这就是一个大的离谱的舞台灯。

舞台灯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更不用提当时天上空无一物。如果这可以勉强用飞的很快的飞机或他自己的粗心大意来解释,亚瑟对它的排斥就显得更为奇怪。正常人会对它如临大敌吗?

过多的疑问盘旋在弗朗西斯的脑子里,让他头痛无比。亚瑟冰冷的眼睛,他毫无爱意的眼神——亚瑟热烈的亲吻,他在婚礼上幸福的模样。两者间的割裂感强到弗朗西斯难以忽略。

从小到大,弗朗西斯都自诩情圣。他能轻松地感受他人对自己的爱意再加以利用,这也是他顺利地把亚瑟追到手的原因。现在,也正是因为这个天赋,弗朗西斯可以确定:亚瑟不爱他。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爱情是最难伪造的东西,而能够骗过他这么久的亚瑟,可谓一个天才的演员。

但是,亚瑟明明可以选择离婚,可以选择分手,而不是虚假地演出夫妻和睦的景象,活像被绑在他身边的附赠品。弗朗西斯和亚瑟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自牙牙学语开始就在一起,弗朗西斯清楚亚瑟完全不是爱委屈自己的人。这样一来,他的行为就完全无法解释。

弗朗西斯拿起电话,胡乱按着数字,然后听着嘟嘟的忙音发愣。

他最终还是谁也没找。弗朗西斯放下听筒,找出两双橡胶手套,起身走到门口。他穿过花园小径,打算研究一下那舞台灯。

阳光伴随着桶盖的打开一寸寸泄入其中,弗朗西斯习惯性屏住呼吸躲开食物发酵的恶心味道。他还在想着亚瑟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地把桶盖完全掀开——

弗朗西斯低下头。

十分钟前还堆满垃圾的垃圾桶里此时空无一物。

 


“垃圾站的人也太勤快了。我早让他们改,但路德不让。”基尔伯特漫不经心地喝着啤酒听弗朗西斯的叙述。“我的羊头骨也是这么没的。男人婆给我扔进去了,我再去找的时候就给收走了。”

“但是垃圾车不是晚上才来吗?”弗朗西斯凝视着酒杯里幽绿的液体。出于某种玩笑心思或者戏剧性安排,基尔伯特为他点的是苦艾酒。他叹了口气,撑着头望向四周。

基尔伯特的回答弗朗西斯一个字都没听到。他完全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酒吧四周摆满了多种多样的装饰,从上个世纪的纽约海报到复活节剩下的彩蛋。琳琅满目的饰品几乎把街角酒吧装饰成了小女孩的娃娃屋。

它们唯一的相同之处在于,颜色都是绿色。那绿色没有任何深浅变化,是完完全全祖母绿的颜色。或者,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亚瑟眼睛的颜色。

不仅是酒吧的装饰,此时酒吧里仅有的两个外人:调酒师和基尔伯特,也是这种颜色。基尔伯特穿着祖母绿色的大衣,调酒师穿着祖母绿色的短裙。

所有的海报都是爱情主题,用亚瑟眼睛的颜色写着“珍惜你的枕边人”。

铺天盖地的相同颜色让整个空间压抑无比,同一种颜色的不断重复也让本该暧昧的氛围变得恐怖。弗朗西斯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绿色们连成喧闹的海洋把弗朗西斯整个埋入其中。这颜色让弗朗西斯想到亚瑟的眼睛,让他产生一种幻觉:自己现在正身处丈夫的瞳孔。亚瑟因此无处不在,在他的大脑中、在他的生活中浮动,用那双眼睛注视着他。这怪异的感觉让弗朗西斯毛骨悚然。

他感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推了推。

基尔伯特正担心地看着他。“弗朗,你怎么了?”

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周围。基尔伯特疑惑地张望一圈,哇地大叫出声。

“你们这是什么布置,太吓人了吧!不能全用一种颜色啊!”

“非常抱歉,先生。”调酒师微笑着道歉,“本店正在为周年庆做准备,这是我们的品牌颜色。如果您不满意我们马上就换。”

“哦,这样啊!”基尔伯特没心没肺地笑了两声,“多加几种绿色就好。你可以问问我旁边这位,他副业可是画家!”

弗朗西斯如梦初醒地和基尔伯特一起笑了起来。“别听他胡扯。不过啊,和美术设计相关的的确可以来问我哦,质量有保证!”他开着玩笑,暗暗唾弃自己——简直像只被驯服的狗,还是专门为恋爱喜剧服务的那种。

“您的丈夫深爱着您,不用怀疑。尊敬的先生,我为您专门调制了一杯鸡尾酒,敬您和柯克兰先生之间的爱情。”美丽的调酒师安慰着他,将一杯流光溢彩的绿色液体放到他的面前。她抬起头,直视前方,盯着空气,“它选用法国南部优质白葡萄酒,在此原料上增加29种细分香气和3个全新的口感维度,对41种细分风味进行优化提升,使您获得春日情人般的饮用价值体验。”

“……厉害,”弗朗西斯的手停在距离酒杯两厘米的地方。“要加多少钱?”

基尔伯特毫不客气地在一旁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免费,先生。”调酒师的脸上依然是公式化的甜美笑容,“您是本店第9999位客人,这是我们赠送的。祝您饮用愉快。”她擦了擦餐盘,转身进了内室。

“推销员真是尽职尽责。”弗朗西斯无奈地评价,“什么时候都想着打广告。”

基尔伯特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

 


弗朗西斯在回家前去了一趟超市,购入晚餐食材时又听了五遍推销台词。这些推销员都不怎么专业,他腹诽,推销产品都不知道看他,只会瞪着空气。

拎着食材回家的路上,弗朗西斯和十几个和他擦身而过的邻居打了招呼,摸了摸克洛伊家的金毛,帮安妮抢救她的风筝,还在经过花园时得到了老花匠乔治亚送的一束玫瑰。

过多的善意如同过量蜜糖,让弗朗西斯有些腻味。正因如此,他走过一个街区就把玫瑰扔进了垃圾桶,还忽略了安东尼奥热情的邀约。他绿眼睛的朋友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愤怒,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下次来我家吧,罗维说要给你准备意餐!”便骑着自行车飞也似地消失在了街角。

弗朗西斯颠了颠购物袋,在心里默数。







“别让我们失望!周日见!记得带上小少爷一起!”安东尼奥探出身子大喊,吵醒了院子里睡觉的狗。在猎犬的狂吠中,西班牙人一溜烟跑得没影。

弗朗西斯保持着挥手告别的动作,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散去了。

他突然觉得很无聊。

身边的一切都无聊透顶。

他对他的街区知根知底,他了解天堂岛的每一寸土地,他知道每个居民的性格,他也清楚自己的生活会是如何——起床,上班,睡觉,然后重复。

所有人对他张开双臂,美丽的少女对他展露笑颜,英俊的爱人毫不犹豫与他厮守一生,老师与上司称赞他的工作能力,孩子们把他视为偶像,父母去世后他立刻收到一笔众筹的巨款——甚至连去个酒吧都能中奖。生活完美得失真、顺利得乏味,千篇一律,令人失望。

弗朗西斯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天天吵着闹着要出去玩,父母把亚瑟推过来劝都没用。直到他的父母在某次出差中死于海难,弗朗西斯就彻底打消了外出的念头。

在过去的二十七年从未想过离开,他像个木偶,在规划完毕的舞台上唱歌跳舞,在循规蹈矩的人生中顺流而下,而现在,他终于受够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浪费了过去的二十七年而从未想过出去看看!幸好,舞台灯从天而降,把他从无趣的幻梦中砸醒。

去他妈的天堂岛!去他妈的亚瑟·柯克兰!去他妈的生活!

弗朗西斯决定做出改变。

他想去更远的地方,他想去认识更多的人,他要离开这里,离开天堂岛,去随便什么地方,像是18世纪的麦哲伦们,像是走向马孔多的何塞与乌尔苏拉,满怀热忱地踏上征途。

弗朗西斯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家门。亚瑟刚刚脱掉外套,惊愕地瞪着他看。

“宝贝,我要去旅行了!”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在他27岁的夏天大声宣布。

 


“你要去旅行?”亚瑟问。

他亲昵温顺的面具碎开一条缝,那熟悉的神情回来了。亚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透出尖刻的质疑。他皱着眉,双手环胸,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冒犯的笑话,用一切攻击性的身体语言表示不支持。

“对,我今年的假期还没用过。”

“但是我刚接下一个委托,走不开身。”亚瑟表示拒绝。

弗朗西斯坐在餐桌对面望着他。的确,人是其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是事实,也是枷锁。他烦躁地叹了口气。“你要什么伴手礼,宝贝?既然你来不了,我就带着你的眼睛出去,每天给你发照片。”

亚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人?别开玩笑弗朗西斯,你自从17岁开始就酷爱放飞自我,生活不能自理,衣服不会洗家务不会做行李不会理,你能独自旅行?现实点。”

“没人生来就会。我可以学,而且学会了不也能给你减轻负担了吗?”弗朗西斯用最真诚的目光看向他的丈夫。

“这样啊。”亚瑟挑挑眉。“那么,你要去哪?”

“西属加纳利群岛。”弗朗西斯报出了跳到眼前的第一个地名,“我不是很确定它到底有多远,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么?”

“它在非——”亚瑟刚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把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掩饰失态,“不好意思,但是西班牙?我去过,那里离这非常远。从这里飞西班牙的机票可不便宜,况且加纳利群岛又脏又乱,基本都是沙子和石头房子。你一个人去还容易被移民过去的法国佬坑一大笔钱。那落后地方有什么好的?”

“你这话说的就像个英国人。”

“我就是英国人,波诺弗瓦。”

“噢。”弗朗西斯并不太在意,“我们有一定的积蓄,如果不够我可以找朋友们借点。”他有点想笑,“他们会乐意的。”

亚瑟把叉子重重放回了盘子上。“别这么犟,弗朗西斯。以后有大把时间让你出去,为什么一定要是现在?”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宝贝?我还年轻,家庭幸福,也没有穷的叮当响,出去旅行很合理很合适,再晚点就要考虑孩子的问题了。”

“不能是现在。”亚瑟摆出油盐不进的模样,“我不同意你挥霍干净我们的积蓄,就为了一次心血来潮。你到底为什么想去加纳利群岛?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么冷门偏僻的小地方?”

“拜托,你不是我的上级。”弗朗西斯叹息,“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话,我的梦里。”亚瑟理所当然地皱起眉。“最重要的是——”他放下餐具,站起身,隔着桌子握住了亚瑟的手,“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不正常吗,亚蒂?”

亚瑟倏然一惊,立刻向外抽手却没挣脱,弗朗西斯握得死紧。那如临大敌的神态让弗朗西斯的心脏隐秘地缩了一下。

“你在酒吧当过驻唱,对吧?它的品牌色是什么?”

“那时候还没有。”

“现在也没有。”弗朗西斯直勾勾盯着亚瑟的双眼,抓住其中每一丝细微的慌乱,“他们以为我去了多少次?他们以为我是傻瓜?你知道今天我去那喝酒时发生了什么吗?那里装满了祖母绿颜色的东西,活像打翻了颜料桶泼上去的杰作!而且到处都是宣传爱情的海报,劝人复合劝人大度,本末倒置,无聊透顶!你可能会觉得我傲慢得过了头,但我真的觉得这里是一个围着我转的舞台,一切都是为了我而出现的!今天上午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舞台灯可以说明一切,天堂岛是一个舞台!我就是其中的主角!”

“……弗朗西斯,你喝了多少?你的自我认知非常正确,而我现在担心你会把自己弄进疯人院。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丈夫冷静地看着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弗朗西斯。其他人挤破头想进来,你却想出去?着眼于生活吧,现实一点,我们正在攒钱呢!你不是说过想养两个孩子吗?”

弗朗西斯忽略了他。他用力地攥紧亚瑟的双手,似乎这样就能把亚瑟绑在自己身边。两人相贴的皮肤被汗水抹的湿润,却一片冰凉。

“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有上过一节地理课,我们没法从任何途径了解外界,我们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听:天堂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这和我们整体的生活水平是不对等的,我们的科技、节日与海报与广告与一切完全可以满足连接全球的需求,然而我们得到的知识却匮乏局限得不像20世纪!简直像是——像个——”

亚瑟瞪大眼睛,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在恐惧,而恐惧过了头就会变成愤怒。“别再说了!弗朗西斯!”他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度,“少喝点酒,你……”

“像个监狱,亚蒂!”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钟。

精美的饭菜被桌布裹着向下滑,昂贵的碗碟尽数摔碎在地上。那噪音似乎无比遥远。弗朗西斯只来得及瞥一眼,下一秒他看到的就是一双满是怒火的绿色眼睛。亚瑟毫不犹豫地探身过来伸手捂他的嘴。弗朗西斯把他拍开,反手一扯,两个人摔到地上,扭打在一起。

他们经常打架,但多半是玩笑似的打闹。亚瑟从未如此愤怒,也从未如此慌乱。他一次次尝试捂上弗朗西斯的嘴巴、掐住他的喉咙,竭尽全力让他保持缄默。弗朗西斯毫不犹豫地反抗,用力踢打着亚瑟脆弱的腰腹。他一个使力,把亚瑟向下按进地毯。弗朗西斯也上头了,刚准备下狠手,膝盖下不断挣扎的身体却毫无征兆地软了下来。

“别这样,弗朗!”亚瑟的金发蔫巴巴的瘫在地毯上。不断挥舞的手卸了力道,他似乎是终于冷静下来了,“他们可不想看你家暴!”

“喂,是你先动的手!你不能仗着我皮糙肉厚就这么颠倒黑白!”弗朗西斯喘着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们?他们是谁?”

“你的——我们的朋友。”亚瑟迅速回答。他同样气喘吁吁,无措地四处张望,在注意到弗朗西斯试探的目光后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我……对不起,弗朗,我只是……这两天碰到一个很难搞的客户。”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哭腔,“我很累……给我两天时间,好吗?等我想想,好好想想,旅行可不是小事……”

弗朗西斯想说些什么,但是,听着亚瑟难得低三下四的“求你”,他还是心软了。“好吧,好吧,我其实也不急。”他从亚瑟身上挪开,还不忘小心地把他眼睛泛红的丈夫拽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亚瑟擦着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要和老板商量一下。”他语气温柔,眼睛里还带着懊悔的试探,“东西交给我收拾,你先上去洗个澡。”他温凉的指尖在弗朗西斯的手心画了个圈,轻佻又矜持地向上滑到手腕,声音里带着毫无掩饰的暗示。“在床上等我。”

“那你可得保留体力,宝贝。”弗朗西斯接下了他的邀请,从善如流地转身上楼。

在他的背后,亚瑟站在一片狼藉中,挑逗的微笑融为冰冷。他厌倦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房间里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指指弗朗西斯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等洗澡的水声响起,他抬脚进了厨房,拎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


“导演,你们别忘了维护设备啊!今天的剧本水平太次,漏洞百出,而且我的台词太蠢了。拜托,老子是快三十的独立成年人,不是沉迷恋爱的少女也不是贤惠的人妻,搞男同就让他们好好写台词啊,我念出来都觉得尴尬的要命。嗯,对,我和他打架那段减掉,顺便……卧室真的有摄像头吗?”

“有的,我们会分级展示。”

亚瑟的嘴角抽了抽,叹息着捂住了脸。

棒极了,真的,白天任劳任怨扮演深陷爱情的妻子顺便给剧组兜底,晚上应付突发奇想的丈夫(讲理不行,打架不行,只能软着来,甚至打架都要有所收敛),凌晨被草完了还得爬起来开电脑背第二天的重要台词。他应该拿个劳模奖,哦对,还有奥斯卡,英法关系能如此友好多亏他这部单方性转的《傲慢与偏见》——更搞笑的是这一切都会被220个国家七十亿人翻来覆去看。

“忍一忍吧,柯克兰先生。”听筒对面的人语重心长,“全世界都在看着你们。光是想想你和波诺弗瓦现在的身份地位吧!大家都赚的盆满钵满,适当的牺牲也没什么。你可是国际巨星,亚瑟·柯克兰!”

“好吧,我只知道我大概以后只能接男同片了,还得做零。”亚瑟再次叹气,“我希望你们尽快把结局定下来。所有无限拖延的作品都是烂作,而且这对弗朗——我的意思是,波诺弗瓦,也很残忍。他是个有思想的人,任何人都不应该随意安排他的人生。这是我们的共识,也是卢梭时代至今的社会风向,你应该没有异议?”

“感谢你的建议,你确实很适合律师这个职业。”导演愉快地回答。“我们会考虑的。不过,亚瑟,作为朋友,我真诚地建议你,融入剧本,放弃上帝视角,不要当一个局外人,而是把这当成你的人生来过,这样你才不至于这么矛盾。本质上,你和波诺弗瓦没什么区别不是吗?只不过你早就知道真相罢了。”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融不进剧本的。”亚瑟苦笑,“那,波诺弗瓦说的旅游——”

“你知道这不可能,柯克兰先生。摄影棚总共就这么大。我建议你劝波诺弗瓦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我们只能干涉了。这次事件是对这个节目的巨大挑战,但我相信你的能力。弗朗西斯实在太敏锐了,你得好好注意他。”

亚瑟扬了扬嘴角,挤出一丝没有多少感情的笑容。“是么,我知道了。”他不咸不淡地回答,“谢谢你,晚安,导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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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ver已婚(确信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8-14 01:20: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over已婚(确信 于 2023-8-14 01:22 编辑

老师这篇的设定感觉和楚门的世界类似诶,一切完美地像是专门为一个人,其他人都是演员这样的设定,不被允许外出,亲属死于海上,在演戏,有观众观看如同真人秀一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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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问问老师这篇有后续吗想看弗朗西斯戳破真相的那一刻……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3-8-14 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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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ver已婚(确信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8-14 01:21: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dover已婚(确信 发表于 2023-8-14 01:20
老师这篇的设定感觉和楚门的世界类似诶,一切完美地像是专门为一个人,其他人都是演员这样的设定,不被允许 ...

顺便问问老师这篇有后续吗想看弗朗西斯戳破真相的那一刻……

点评

是楚门的世界AU哦! 后续应该是有的……吧……看我有没有灵感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3-8-16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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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河燃烧 楼主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8-16 21:00: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dover已婚(确信 发表于 2023-8-14 01:21
顺便问问老师这篇有后续吗想看弗朗西斯戳破真相的那一刻……

是楚门的世界AU哦!
后续应该是有的……吧……看我有没有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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