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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空洞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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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河燃烧 发表于 2023-8-30 21:31:20 |查看: 373|回复: 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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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历史课的第二篇()
POV England




为了防止各位一头雾水,我先介绍一下目前状况。
俄罗斯为了东正教正统打算出兵奥斯曼抢耶路撒冷,而法国为了天主教的威名同样对那块宝地蠢蠢欲动。这两个国家延续了反法同盟的优良品德,各自恨对方恨的牙痒痒,还不约而同地把压力降到了奥斯曼头上。俄罗斯宣称奥斯曼答应法国的要求就出兵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而法国比他实诚一点,反手一队军舰就开到了土耳其近海。奥斯曼荣光不复当年,只得向更狠的法国屈服。
于是斯捷潘连夜提着克里特岛和埃及冲到伦敦,敲不开大门就放倒了一群守卫翻了我的窗。省略掉我海军上将出身的秘书和斯捷潘的极限拉扯和我因为喝的烂醉而被两个精力旺盛的魔鬼扯来扯去的悲剧,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了谈。不得不说,哪里有个风吹草动我都能立刻收到消息,其他同类想干点啥首先小心翼翼看我脸色,这种感觉简直棒极了。
我几乎是要再次睡着了,但是斯捷潘握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情真意切地告诉我:如果奥斯曼解体,他就把克里特岛和埃及让给我。
我当场就醒了。
但我警告他保持克制,我帮他压制法国的交换是他保证奥斯曼活着,这片土地容不下一个广阔国家的逝去。
“我们以后再谈。”斯捷潘闪烁其词,没有看我。
我冲他露出了微笑,是那种专用于恶心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记住你的承诺,亲爱的斯乔帕。既然你已经许下了诺言,那么这两块地我会去收的,早点把当地不服我的刁民处理掉。”
于是俄罗斯得到了我的支持。而奥地利因为1848革命和奥土冲突中俄罗斯的帮助早早贴向俄罗斯。至此,五大国其余四国中,两个国家站到了俄罗斯那边。
但是,法国也和我说过很多遍放任俄罗斯扩张的后果。有段时间他几乎是不厌其烦地挤在我旁边念叨,滔滔不绝,每次开场不同却总能扯到这破事上。严格意义上我是没有立场的,所以经常发生斯捷潘前脚走弗朗西斯后脚进门这种事,让我家安保很是头疼。
不过,我得承认,弗朗西斯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大陆桥和印度的重要性大于一个小岛和一片沙漠。弗朗西斯一看我动摇了就更起劲地絮叨,恨不得我们俩原地结婚好把我套在他的阵营里。刚才他真的尝试了一遍,震撼我一百年。
天知道法国到底和其他国家宣传了什么。那段时间奥斯曼乐衷于喷俄罗斯,骂的一次比一次难听,俄罗斯只要忍无可忍他就把我拽过去,一闪身躲到我后面,大喊:“我可有英国的支持!”,大有一副仗着我没法把他怎么样、甚至要保护他就有恃无恐的样子。他表露的如此显眼,我再换立场大家都要尴尬,而且还两边不讨好,只能往法国那里倒了。天知道奥斯曼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了,我怎么记得苏莱曼一世时期他不长这样。
更别提奥斯曼境内脆弱的政治环境若是碰上什么变数恐怕要爆发起义甚至革命了,这样一来我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我可是个商人。
于是我跑去了法国那边。
而奥地利一看我逃了,就抛弃之前的恩情滤镜理性地想了想,也开始觉得自己的立场不对。但他不能像我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甚至好心地写信提醒了俄罗斯他答应的那两块地要交给我——奥地利现在站俄罗斯也不是,站奥斯曼也不是,尴尬地夹在中间,只能保守地希望维持现状,保持和平。
而普鲁士一开始就把“和我没关系,滚”的牌子挂在了驻俄大使馆门口。
反正欧洲总是乱的要命,现在还是维也纳体系下强权政治的时代,说白了就是谁拳头大听谁的。得到五大国的支持越多,胜算就越高。
正因如此,我还是要留个心眼的。毕竟我的陆军真的不行,一上岸我就萎了,印度又这个不满那个革命不肯让我招兵。要是和俄罗斯打起来,我只能在海上提供支援,这就意味着法国一定是mvp,而mvp战后特权太多了,也会影响我在其他国家中的形象。因此联手的事我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
精简一下,官方正式版如下:
“俄土战争一触即发,夹缝求生的奥地利在漫长的和解努力失败后决定改变实现目标的手段。于是,1852年冬,克里米亚眼看就要陷入战乱,英、法、普、俄、土五个国家的国家化身收到了盖着奥地利皇室纹章的私人信件。信中奥地利本人用极度诚恳的口吻邀请他们前来位于维也纳的私人行宫聚会。”
既然我现在还具有逼逼叨的能力,坐在这里调侃欧洲国家们玩得花,那么显而易见——
我拒绝了罗德里赫的请求。
其实我只看了信的前几句就把它扔进了火炉,通篇胡扯的废话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读的。奥地利这就太落后了,他还在争取和平,而聪明人比如我已经全国总动员了。
我从公寓出来,坐上马车直奔西区。谁会在圣诞节工作?谁会想在圣诞节看见同类?我现在谁也不想管,老子工作一年就是为了现在休假,就算冰岛打到伦敦都不能让我紧张。四年前暴乱时一个工人挥舞着火钳给我狠狠来了一下,而昼夜颠倒的工作让我的伤口至今没好透彻,我还打算借着圣诞节运转自愈能力赶紧把这麻烦解决掉,上了船如果还有伤会很麻烦。战争就要来了。

如果金钱是国家的躯体,野心是国家的大脑,那么享乐主义就是我们的灵魂。
虽然是公认的轻浮酒神,虽然我坚持反对他的每一句话,但法兰西其实总能一语中的——既然明天是未知,过去已消亡,那么当下就是我们唯一能够拥有的东西。享受吧,狂欢吧,放浪形骸,为了今天,永不悔恨!
他说这话的时候法兰西宗教战争正打的轰轰烈烈,胡格诺派和天主教派撕的难舍难分,瑞士在不远处吃瓜看戏看的津津有味,我和西班牙正在英吉利海峡互相扯头花。
这句话是16世纪欧洲的座右铭。现在三百年过去了,这方面的时代没有进步反而原地踏步,甚至有点倒退回猎巫时代的迹象。平心而论我是很希望时代倒退回十六世纪的,那样我就能提前一步把普鲁士这个逼扼杀在摇篮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向前看吧,我们有取之不尽的未来呢!
正因如此,我在西区的妓院里正面撞上了法兰西,现场尴尬,让我想转身就走。弗朗西斯仿佛已经忘记了几天前求爱被拒的悲剧,甚至忘记了此行目的,从姑娘们肥大的裙摆下钻出来便兴高采烈地和我拥抱。
而我发现自己不说话尴尬的要命,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来这里本来有两件要事。
一、逃离维多利亚和她的白痴德国丈夫。
二、看看新来的妹子好不好看。
现在我只能硬着头皮捡起工作,在心里把苏格兰场和嬉皮笑脸的弗朗西斯骂的狗血淋头,在要事清单上又增加了两件:
三、重申1852伦敦议定书的内容并就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问题和法国进行友好和谐的磋商,尽管这严格意义上不关我们什么事,但丹麦拿到还是德意志邦联拿到是个重要问题,关乎了我下一个针对谁和未来一年的年终奖。最重要的是欧洲所有事老子都要管。
四、针对拿破仑三世想管的克里米亚闲事和法国好好吵一架。
现在一已经完成,我正在执行二的过程中。
“英格兰——的亲王大人!”弗朗西斯惊喜地冲我打招呼,“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看到你让我恶心,法国。”我深呼吸,在姑娘们面前迅速端起了外交腔,“多亏了您家青年痴呆的皇帝和您荒唐的政治理想,不然维也纳体系的和平说不定还能维持得更久一些。我可以确信今年所有的麻烦都是拜您所赐,而在这里看到您让我的性欲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闲杂人等心领神会,纷纷告退。
“不客气!反正我们从未善待过对方!”弗朗西斯冲我抛了个媚眼,他的笑容被愉快放纵的气场浸透了,让我有点反胃,“您的痛苦建立在我的快乐之上!好好享受吧,维多利亚人!”他裤子一提口袋一抹手上凭空就多了一封信,把信搓成一团抬手就扔过来。
我眼疾手快地一接,然后就半拉半拽到桌边坐下。我真的认真考虑要跟他讲讲丹麦两个小公国的事,但很明显法国有更重要的事要讲。
下午的阳光很好,驱散了冬天的寒气。房间里充斥着高级香水的气味,被无处不在的暖炉一烘,发酵成了情爱与滥情的粘腻气味。我一向不喜欢法国的香水,觉得它又腻又不可理喻,在现在这个时候尤其讨厌它。
弗朗西斯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着装有碍观瞻,拎起扔在地上的深蓝色长款外衣披上,又理了理头发。他把长发剪的半长不长,只留一小部分金发垂在肩膀上。
忽略掉他全身赤裸只剩一件外套的事实,此时他的表情冷静理性,混合着恰到好处的高傲和精明,正襟危坐,双手叠放在桌上,浑身散发着法兰西人天生的傲慢。一双雾霾蓝的眼睛灼灼地盯着我看。
他没有笑,嘴唇拉平,但是稍稍向上翘,抿着嘴,心情不算好。他的眉毛向上挑了,眼睛也因此睁大,目光非常集中,一种权威且具有说服力的姿态。肩膀放松,双手自然交握,腿依然是习惯性叉开。
小时候长时间一人独处的情况让我对情感的反应比正常同类更弱,只能靠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读懂对方的心理。而这很有效,可以躲避许多感情绑架。
好的让我们回到现实。
这本该是个正式严肃的场景,甚至足以为史学家奉为“英法关系回暖,法国摆脱孤立,维也纳体系出现裂痕”的标志性事件,毕竟这是拿破仑战争后第一次我和他面对面聊正经事。
如果我们不是在妓院的话。
如果法国不是几乎裸着的话。
“咳。”法兰西优雅地干咳一声。
“嗯?”
“你去吗?”
“去哪?”
“奥地利。”
“啊?又来?”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法兰西扔给我的信。姑且不提为什么写了寄给我的信会出现在法国手上,我压根没读它,顺手扔一边就不再管了。
我不讨厌奥地利,但也算不上喜欢。他重要的地缘位置和他衰落的国力形成鲜明对比,因此自从神圣罗马帝国灭亡后我对他的印象就好不起来了。总有些国家能理所当然地享受上帝赠予的土地并加以挥霍,这让我从小就对他又羡慕又嫉妒。最近稍微好一点了。毕竟上帝已死,我们却还活着。
但无论如何,俄土战争绝对是摊难以轻易决定站队的浑水。我是倒向法国了没错,但倒戈去俄罗斯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奥地利一直在那里可怜兮兮地呼吁着和平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可怜又好让人心烦。我最近觉得维也纳体系不太顺眼,它运作了这么久了,现在撒丁蠢蠢欲动想要统一意大利,普鲁士蠢蠢欲动想要统一德意志,奥地利菜的没眼看,俄罗斯仗着他欧洲宪兵的称号谁也瞧不上,法国抛弃他的共和国拥抱国王,同类们的改变彻头彻尾,维也纳体系已经越来越难以适配目前的时代了。当然我也没有改变它的意思,否则共和力量抬头可就糟糕了。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与国家意志无关。但话又说回来,这世界上又没有完全的大义凛然。
“奥地利邀请你去维也纳进行私人聚会。”
“你也要去?”我问他。
“当然咯。”法兰西耸耸肩,“我要争取到奥地利的支持,少出点兵。”
“霍,我还以为法国在过去三十年养精蓄锐,全国上下都翘首企盼着战争呢。”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至少我还有陆军可以养精蓄锐不是吗?”
“去你妈的懂不懂海权至上?没海军搞什么殖民,回去种土豆吧!”
“你只是不想和名字里既有拿破仑又有波拿巴的法国佬站在同一个阵营。拿破仑恐惧症又犯啦?不知道是谁当初连着搞了七次反法同盟才把拿破仑搞死?”
法国的笑容越来越挑衅,我不打算看他,太令人火大了。“此拿破仑非彼拿破仑,别再沉浸在第一帝国的辉煌里了!”
“不,你要这么想嘛英格兰。”法兰西终于收了收他得意的笑容,让我省掉了挥他一拳的体力。他探身过来,伸出一只手,点了点我的脸颊。我一把抓住他那只手,警告他再来一次我就砍断他的公鸡爪子。法兰西开心地无视了我。
“奥斯曼要是被俄罗斯吞了,那印度的原材料运输线怎么办呢,英格兰?他还架着大陆桥最重要的位置,不仅仅有连接中东殖民地的黑海,还有通往亚洲的红海也要没了哦。更何况我认为俄罗斯的扩张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你应该感谢奥斯曼比波兰更有骨气,否则你的均势政策应该连可怜的三十天都撑不到就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你没必要再重复一遍。”我叹了口气,“我不是已经站在你这边了吗?”
“毕竟你实在太不可信了我不敢确定嘛。临阵倒戈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废话。”
我真不想碰见他,晦气极了,之前他被我们打爆的时候我还开心地开了三瓶威士忌。结果才过了四十年我们就站在一起了,欧洲真乱。绝非是我蓄意针对法国,只不过他碰巧是离我最近的邻国还宣称过好几次要来入侵我,他可怕就可怕在他说要做那就真的会做。而且法国时强时弱反复横跳我也拿不准他到底值不值得我亲自下场去迫害他,目前看来是值的,我的短期敌人是俄罗斯,长期战略敌人就是法兰西。
平心而论,弗朗西斯的性格烂到家了,他绝对不是什么能让我信任的对象,但我最近总有种模模糊糊的预感——我们之中总有一个会成为对方的掘墓人和陪葬品——日不落帝国正如日中天,有这种想法绝对称得上不合时宜。
“我们扯太远了。”法国喊了我一声,“我现在必须要知道你会不会赴约,回答我。”
我腾出一只手撑住头。“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盟友。”法国正眼看人的时候显得很深情,配上他肉麻的语气瞬间把我恶心坏了。
“还不是因为除了我没人理你?”
“不要点破嘛。”法兰西夸张地捂住胸口。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不会去。”
“细说原因。”
“奥地利可以当秘密外交的发起者?他配吗?我不想去维也纳,我觉得伦敦挺好的。另外,别指望他派兵,你相信罗德里赫有钱有权有能力出兵还不如指望一下基尔伯特或者海德薇莉,现在罗德里赫除非海德薇莉倒贴跟他组建二元帝国不然奄奄一息。”
“你说话太难听了亚蒂,罗德里赫还没你想的这么落魄。”弗朗西斯耸耸肩,“他现在还能牵制着基尔伯特,还有价值,别迫不及待就给人家判死刑啊。”
“哈,我判死刑的国家就没几个能继续活得开开心心,不用几年奥地利没死也得掉层皮,你就当这是我离岸平衡的经验之谈吧。”
“这么准,你有吉普赛血统吗?”弗朗西斯立刻来了兴致,往桌上一撑凑到我面前,“来看看哥哥我的国运如何?”
“半截入土。”
“众所周知英国佬的话要反过来理解,谢谢你,我同意!”
我一把挥开嬉皮笑脸的弗朗西斯,拽着椅子向后退。“别恶心我。你坐回去,我大发慈悲给你认真占卜一下。”
“还是别了,我不相信英国佬。”弗朗西斯满脸拒绝,却还是坐了回去。
“试试看,不收你钱。”我张望了一下身边。本来想让妖精们施法变个水晶球出来,但她们似乎都不乐意进妓院。看来我用不了魔法与狠活了。“现如今,你的敌人有三个,我、俄罗斯和普鲁士。我是长期敌人,和你有本质利益冲突,但我俩可以为了短期利益狼狈为奸一下。俄罗斯只有在涉及到他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和你不对付,现在你俩打架,过个几年你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就能好。普鲁士最为危险,他野心勃勃,若想一统德国必须和你打一架。这一架只能赢不能输,不然你从此以后只能被基尔伯特骑在头上。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基尔伯特打大概五五开还带点胜算,毕竟陆军第一的底子在这里,但骄兵必败,法国,我没法预测你和普鲁士之间决战的结果,我还没这么大本事。”
弗朗西斯面带微笑地听完了。“你这不是心里挺清楚的吗?怎么还一开始站队站错人呢?”
“我这叫在一坨垃圾和一坨垃圾中间勉强选出一坨不那么臭的好吗。这件事不管跟谁我都会被压一头,毕竟海军能干涉的不多。”我冲他翻个白眼。“闭嘴吧,我真的不想再听国事了。这一年我过的都不是人的日子,现在我只想休息。”
说完,我起身就走,刚迈出一步就被弗朗西斯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来妓院原来是为了聊工作吗?”
“胡扯,我是来放松的。”我用力甩他,刚甩掉他就立刻缠上来。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玩。”他冲我眨了眨眼睛,“看好了,听好了。”
然后他哼了一段前奏,“一只大猫去参加舞会,它穿上了靴子骑上了马~”弗朗西斯欢快地唱着一首童谣般的小调,又重复了一遍。“舞会上,猫盯着小鼠~迈开舞步,小步跳着方步~”
“你干嘛呢?”
弗朗西斯接着调子往下唱。“嘿,小老鼠,和我结婚吧~”
“你没事吧?”
他松开了我,步子一扭一跳地挪动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又跳着方步转悠回来。他捧起我的手,把一枚冰冰凉凉的东西套上我的指尖。“嘿,小老鼠,”他依然像个孩子似的唱着歌,“和我结婚吧~”
我把手抽走。
说时迟那时快,我感到一阵剧痛,腿都差点软了。这尖利的痛感让我痛呼出声,下意识挣扎却被法兰西绑住了手腕。他依然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好极了,他把我的手绑在一起,空闲下来的那只手回到我的腰腹处。我眨掉挂在睫毛上的冷汗,好不容易才缓过气。
又是一阵剧痛。黑色的光芒在我的眼前闪动。这次我向后跌倒,弗朗西斯拽住我的手扯向他的方向,还按在我伤口上的手此时像是拖着我的腰。他就这么带着我转了个圈,慢腾腾地跳起探戈来。我被他拎着甩过来甩过去,衣服都乱了。作为回报,我踹了他好几脚,顺便发誓他一定会后悔他今日的所作所为。
他不理我,依然带着那种孩童般的笑容唱着歌搂着我跳舞。房间里只有烛台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个角落,我们就这样活动在光明与黑暗界限最模糊的地方,跳着随心所欲的舞步。
好消息是,他隔着衣服搅我的伤口,其他国家的力量唤醒了我因为作息混乱而罢工的自愈能力。我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也算因祸得福。
坏消息是,他绑我手腕技巧很烂,但丝带用料上成,我竟然扯不开。
我把气喘匀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操你妈!”
第二句话:“攻击旧伤欺负人是吧,你的骑士精神呢?”
第三句话:“把戒指摘下来!”
“别嘛。”他不唱了,不知道是唱完了还是终于意识到我真的会杀了他。所以法国变回了弗朗西斯,恢复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好不容易才让你戴上,下次这么成功还得等多少年啊?”
“没事,那我戴着,你把丝带解开。”我用我有生以来最和善的微笑看向他。他用有生以来最无辜的微笑看向我。
我把丝带泡进了烛火里。灼烧的伤口几乎瞬间就能痊愈,我的手也在几秒钟后得到了自由。他大叫着我不解风情,我冲他竖起中指问他要不要看阿金库尔号战列舰给他表演一下什么叫皇家风情。我当年守在海上朝陆地开炮,拿两百磅炸药一炮轰掉两栋房子半座桥的光辉事迹历历在目,弗朗西斯立刻开心地谢绝了我的好意。
然后我开始脱戒指。
它其实设计的不错,是一朵小小的鸢尾花包裹着雕刻成皇冠的蓝宝石,这宝石在烛火下呈现出弗朗西斯眼睛的颜色。若非它是法国送的,若非它没有蕴含疯狂的含义,我没准会很喜欢它。
我扣住戒圈往指尖拨,没拨动。弗朗西斯过来帮忙,还是没拨动。
我们面面相觑,默契地用更大的力扯,还是没用,不仅没用,我的手指还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我看他,他看我。
“我定制的时候打比方用的是门把手。”弗朗西斯诚恳地说,“我记得粗细差不多啊。你在海上掌舵太久所以磨出茧子了?”
“你如果现在还不闭嘴我就把戒指套到你胯下。”我温和地提醒他,然后拔出佩刀准备直接把手指剁掉。我宁可五分钟没有手指也不想戴着结婚戒指到处走,我草。
他夺了我的刀,义正辞严地告诉我现在不该干这么血腥的事。我们还在妓院。他不提我都忘了这茬。
“你想玩什么夫妻游戏吗?”我有些迷茫。
“你是来嫖的,对吧。”
我点头。
“我也是来嫖的。现在姑娘们都被你吓跑了,现在去喊她们回来多不合适。刚好我们俩目标一致,为什么不干脆内部解决?这样还不用多收钱。”
他说这堆话的时候已经推着我坐到了床上。我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疯事和再久一点之前的欧洲局势出来,半推半就地让他把我压在了床板上。他抓起一个枕头垫在我的腰后,然后扶住我的肩膀。
“可算走上正轨了。”他嘟囔着,气息喷吐在我的脸颊上。“你觉得怎么样?”
我被过于浓郁的香味熏的脑子发晕,只能看着他,看着这双离我很近的眼睛。我想我应该拒绝,英国和法国搞在一起算什么事,更别提我堂堂日不落帝国、世界第一,目前看来是要被操的那一方。但是一点微小的私心让我享受这一切。没有人会知道,对,没有人。
“你喷了多少香水?”
弗朗西斯知道了我的态度,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说真的,就一点点,洒在领子上罢了。”他灵活的手指挑开我的领带,把那柔软的东西从我的脖子上扯下。与此同时,高耸的法式衣领挤在了我的衬衫和外衣上,他探过身来,正在吻我。
我应该闭眼,但我永远不会在法国面前闭眼,除非我濒临昏厥,或者已经失去意识。因此我只是盯着那双被烛火烤得发亮的蓝眼睛,木然地感受着湿润的东西舔过我的嘴唇,滑进我的口腔。
弗朗西斯的动作很快,这边还在用法式湿吻分散我的注意力,另一只手已经把我的外衣和裤子都扯了下来,在冰冷的空气中摸向我身后的区域。
我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舌头。
“干什么呢?”
弗朗西斯用委屈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没做过?”
“当然有,但——”
我想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但他没让我说话,又把舌头顶了进来。我听到柜子开关的声音,不久后冰冷的东西划过我的皮肤,停在了穴口。
弗朗西斯心满意足地微笑着,把那根手指猛地塞进我的体内。我几乎抽搐着跳起来,又被他迅速按下去。这个动作让异物感更加明显,我掐紧他的肩膀,警告他不准玩的过火。
“您又担心什么呢?”法兰西用温柔的神情亲吻我的额头,“是您认为我区区法国便能伤到您,还是对我的技术没有自信呢?”说话间,第二根、第三根手指接踵而至,在药膏的作用下入侵得顺利。我半眯着眼睛,体内的异物感已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奇怪的酸胀。我想象着自己身下塞着一棵树,或者船的桅杆,这感觉真是太怪了。
弗朗西斯扯开了我的衬衫,让它堆在我的臂弯处。他自己在我的身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用嘴唇描摹每一处伤疤。
“这里,有点熟悉啊。”他点着我的胸口处。
“你干的。”我回答他,“百年战争,你一箭射穿了我的心脏。”
“旁边还有一块,是子弹造成的?”
“独立战争,美国偷袭时打的这一枪。这枪法不是基尔伯特教的就是你教的,真他妈阴。”
“我教的。”弗朗西斯偷笑,埋在我体内的手指来回摆动、抽插。我忍不住想发抖,为了避免自己的声音颤抖,我闭上了嘴。
“啊,你不肯说话。”他遗憾地说,“那让我猜猜,我猜对就点头。”
“这是七年战争时我的长剑。”我点头。体内的手指增加到四根,我有点受不了了。
“这是拿破仑战争时我的手枪。”我又一次点头。弗朗西斯的手指运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我咬紧了牙关,他却一口咬在我的胸前。我没忍住,还是叫出了声。
“这是英西海战时西班牙的舰炮。”我胡乱点头,几乎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感觉到敌国的力量在那里汇聚,我体内属于英国的部分立刻活跃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处旧伤。
“这样,不就愈合了吗?”弗朗西斯点了点那处伤口,把手指抽了出来。我感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抵上了松软的穴口,咽了口口水。
“这算征服吗?”我问。
“不算。你没这么容易就软倒在我身下。”弗朗西斯又一次吻了我,这次的吻带着感慨。“你不会被任何人所征服。幸好诺曼时期的印记刻得早。”
他指的是我锁骨处一个几乎不可见的伤口。这是诺曼征服后我臣服的纪念,烧红的火炭摁上皮肤造成的烫伤。
他顶了进去,用力掰开我的腿,一寸寸向最深处迈进。我不由自主地仰起头,下腹的酸胀感几乎让我落下泪来,但我咬牙忍着,就算弗朗西斯舔上我的胸前也只是哼了两声。
我试图想点什么分散注意力,让自己别这么紧张,在敌国面前丢脸,但我的脑子已经昏沉不已。他开始大力动作,一开始的几下我还能咬牙坚持,后来他莫名其妙地碾上一个特殊的位置,我便再也憋不住我的声音。
我想起海潮,汹涌的波涛拍打船身腐蚀的空洞,将强劲的水流送进船只干涸的储水仓,再由储水仓涌入船舱。这艘船似乎短暂地活了,但船舱的水越积越多,它最终还是失去了漂浮的资格,只是歪倒在沙滩上,用空洞接受着海浪的冲击,但是再也没有东西能够填满它的空洞。这想法让我难过,作为英国,没有谁比我更能和船只共情。我知道船只沉没不可怕,可怕的是搁浅。搁浅严重的船再也回不到海洋,只能歪倒在那里,让空洞扩散,让所有路过的生灵目睹它的丑陋和失败,直到时间将最后一根桅杆折断、最后一片船帆吹散、最后一根炮管埋葬、最后一块木板腐朽。搁浅是近乎永恒的酷刑。每当我躺在沙滩上,海水打着旋从我的脚底攀升,淌过我的头顶,让我的耳朵灌满水,我就想起搁浅的船,想象着海水从我身上的空洞灌入。然后我会站起来,向着海里走去,直到全身都被苦涩的海水吞没。
“英格兰。”
我从混乱的漩涡中回过神来。“……啊?”
“亚瑟,你没事吧?”
“你不是在操我吗?继续啊。”我挪动了一下腰,腰部和下身立刻传来尖锐的痛感抗议。我能感觉到弗朗西斯埋在我体内,这真是奇妙。他不像是桅杆或者树,当他拥抱着我,我总会想起……
海水。海。我诞生于此,死亡于此,海洋。海洋包裹着我,直到永远。
“你真像一片海啊。”我笑了,伸手抚摸腹部被顶起的地方,“法兰西,你明明是个陆权国,为什么……”我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我的意识不算清醒。
弗朗西斯握着我的手,吻着那枚怎么也摘不下来的戒指。他叹息着。“英格兰,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弗朗西斯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你……”他难得地犹豫了,“你在哭。”
我抹了一下脸颊。确实,靠近眼睛的地方湿漉漉的。我无所谓。“多大点事,继续。”便开始催促着他继续动作。就算海水永远无法填满船的空洞,我也想试试,起码有东西来过,这就够了。
“你那个沉船和海水的比喻听起来就很悲伤。”
“啊,我说出来了吗?”
“算是吧。……也是,毕竟你是个岛。”他叹息着,抬手搂住我的后背,把我从枕头里拖起来。我难得温顺地任由他摆弄,再多的仇恨都不能在肌肤相亲的时候提起。
他抱住了我,把我尽可能垃向他。我问他为什么,他摇摇头说我不可能明白。但我们的争论没有持续,他继续了动作,于是潮汐继续流转,而我让海水涌入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闭上眼睛。

做过一轮之后我和法国之间有一段短暂的停火时间,全当他辛苦劳作的报酬。我自己搞定了aftercare,把浴室让给他的时候顺便给自己穿了件衣服。他进去洗澡,我就坐在外面无所事事。我把扔了一地的东西收拾起来,从里面捡起我的手表、手帕、手枪和国徽。我从皮带上拔起佩刀,利索地插进手指和戒圈之间,几下就撬断了这根细细的银色圆环。
我最喜欢的就两件事,占人便宜和多管闲事。所以我把戒指放进外套口袋,准备出去以后就让秘书卖掉换钱买酒喝。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我的脑子自动为我生成了法兰西吃惊的表情,于是我忍不住笑起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邪恶。”弗朗西斯问我。他正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目光落在我手上时轻微地停顿了。“哎呦,哥哥我真的伤心死了,你个不识货的乡巴佬!”他夸张地捂住胸口。
“我不会给你赏钱的,喜欢表演可以去剧院,离这里不远,就在塔桥附近。”
“non,英国人可没资格欣赏我的表演。英国吧……勉勉强强。”他晃悠到床边穿衣服,嘴里又哼起那首大猫给小鼠求婚的曲子。然后他开始装可怜,捏着嗓子求我去奥地利赴约。
“我可不会和你们混在一起。我死后要去英灵殿的。”我冲他翻个白眼,外套也拎了起来。“走了,五十年后再见,如果你那时还活着的话。”
“我不知道我,但你要是不来,我就没法保证你五十年后还活着。”弗朗西斯挑着眉冲我优雅地微笑,“别嘴硬,英格兰。维也纳欢迎你。”
即使他及时关门挡住了我的一脚,我还是给门踹了个洞出来。我弯下腰透过那个洞比了个中指,他把手伸出来回我一个中指。
我差点又抬脚踹门了,然而弗朗西斯的声音悠哉悠哉地传出来:“如果你要去的话,别忘了赴约日就在后天。再晚点,你就要错过最后一班渡轮了。”
“那你呢,你打算游过去?”
“哥哥我不需要你担心,你知道我会到场就好了。”弗朗西斯从洞里挥了挥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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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瑾 小精灵

发表于 2023-10-4 01:05: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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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蛋。
彼まで34km

すごく近くて、

ちょっと遠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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