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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夜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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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河燃烧 发表于 2024-4-6 17:59:55 |查看: 291|回复: 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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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写点政治,但涉及到现实国家的并不会发在这个号

于是这就变成了超我流扑克设平行世界

其实是拿法×海英啦

有原型的地名:

白海:黑海

灰海:爱琴海

(看得出不会取名)

博鲁斯海峡: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峡

布里斯:君士坦丁堡

贝尔丰:哈德良堡(不在山区,地理人别被我带偏)

克利亚:克里米亚

我已经尽量写得浅显易懂,如果实在理解不了建议打开东南欧俄罗斯希腊土耳其那块儿的地图观看



路德的原型是俾斯麦,亚瑟的形象混合了迪斯雷利()



象征性理解一下的地理位置,和四国大小无关:

黑桃(原型大英帝国):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巴尔干半岛

    海外领地:英国(对不起)

方片(原型法兰西共和国):奥斯曼帝国

梅花(原型俄罗斯帝国):俄罗斯帝国

红桃(原型德意志帝国):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法国+低地三国



真正的大小应该是:

梅花>方片>红桃>黑桃



海军实力排名:

黑桃>方片>梅花=红桃

陆军实力排名:

方片=红桃>梅花>黑桃

没有空军,背景19世纪

资源丰富程度:

梅花>方片=梅花>黑桃

经济:

黑桃=方片>红桃>梅花



梅花和方片都是历史悠久的老牌强国,方片多亏了靠谱的弗朗和瓦修,不然revolution了要(弗朗现在是和平使者,如果能有下篇他就要塔塔开了)。梅花此时的君主还不是伊万,是他爹,伊万还在当代表团的尼古拉大公(雾),能不能写到伊万上来要看这个世界观会不会变成长篇。

黑桃和红桃是年轻的新晋黑马。这俩能起来要感谢亚瑟和小菊(两个战狂),以及阿尔和路德(金牌辅助)



KQ负责主要政事管理,一般而言K占大头Q占小头,J负责监督。

当然,此制度被黑桃魔改了。可以理解为黑桃搞了个光荣革命,从那以后就变成了三权分立的形状(雾)(你对得起你的先祖吗,阿尔弗雷德!)中英美各自管什么后面会讲,这里就不剧透了



如果没问题的话↓











夜色渐浓。宽阔奢华的宫殿中,急促的脚步声在厅堂间回荡,驱散了盘踞在厚重蕾丝间的睡意。匆忙奔跑的通信员捧着纸卷,飞也似地沿着台阶向上。

拐过走廊,他差点踩到了少女雪白的裙摆。列支端着红酒杯回过头,正好看见通信员附身致歉。

“诶呀,在皇宫里太匆忙可不好。”她掩唇轻笑,“King大人在方片花园里,如果有急事就去那里找他吧。”



弗朗西斯挥剑砍断木偶时,通信员姗姗来迟。他气喘吁吁地躬身施礼,双手举起纸卷。

“怎么了,皮埃尔?”King漫不经心地问,伸手抹掉剑锋上的木屑。

“邻国急报,陛下!”皮埃尔浑身是汗,“黑桃已剿灭梅花最后一支有生力量,战争即将结束。黑桃接受了梅花的和谈请求,计划于下个月在黑桃首都伦蒂尼恩举行会议。黑桃King邀请您前去参会,作为第三方公正的见证者。”

“听起来不像什么急事。”

“您说笑了。”

皮埃尔的汗似乎流得更多了。他的嘴唇有些苍白。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再次深深鞠躬,便站在一边不做声了。

弗朗西斯发出一声近似于冷笑的叹息,摇了摇头,把佩剑插回剑鞘,便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就着烛台微弱的光阅读起来。

黑桃与梅花的战争持续了两年。战争爆发的原因是黑桃的军舰在经过白海时被梅花克利亚港停泊的海军开炮误伤,尽管多数学者对此存疑:黑桃军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梅花为什么会视黑桃军舰桅杆上高高飘扬的海军旗于不顾,执意选择开火?

但没有人找到答案或证据,只能作罢。旗舰伦蒂尼恩号在被炮弹击中舰体后立刻回击,两支舰队爆发一场小型冲突。黑桃舰队数量并不多,且并未携带充足炮弹,但装甲多为铁制,更为坚固。在落了下风的情况下,黑桃舰队调转方向撤退。梅花乘胜追击,加派更多舰队,于是冲突开始升级。

梅花高层一直希望借机开战,将白海收入囊中,进一步向海岸扩张。毕竟,梅花作为完完全全的陆权国,仅靠六年前与方片的战争才收得白海北岸五个港口。在邻国黑桃占据海峡的情况下,梅花难以继续发展。

很不幸的是,黑桃Queen当时正在布里斯的夏宫度假。布里斯地处博鲁斯海峡沿岸,而博鲁斯海峡是白海唯一的出海口。更不幸的是,黑桃Queen亚瑟·柯克兰和贵族出身的其他统治者不太一样。诚然,他是当今黑桃King的哥哥,大阿尔弗雷德一岁,也曾是皇太子。但亚瑟在七岁的皇家巡游中失足落海,从此流浪异国。当黑桃王室循着Queen纹章的召唤找到他,他已经28岁了,正在灰海上当海盗船长。

尽管迟到的贵族教育让亚瑟勉强融入了宫廷生活,他的政治风格和手段还是与养精处优的King和Jack完全不同。上任不久,他就接管了黑桃海军,从此全权负责黑桃的外贸与海军。

在接到伦蒂尼恩号发来的消息后,亚瑟立刻结束了休假,带着海军剑冲上厌战号,又连夜调来两艘护卫舰。不顾对他安全的担忧,他起锚向白海而去。厌战号吨位较小,航行速度快。他紧赶慢赶,沿着白海岸边航行,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梅花追击舰队的侧面,于夜晚发动突袭。不得不说,亚瑟的确是海战的天才。他将魔法和煤油灯结合搞出了个超高亮度探照灯装在船上,借着这个机会开创了借海雾隐蔽赶路的先河,甚至亲自调整主炮瞄准,用三枚两百磅炮弹炸掉了梅花舰队旗舰罗西亚号的弹药库。这在木制船身上炸了个大窟窿,因此他只花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解决了它。在与伦蒂尼恩号带领的舰队合流后,亚瑟早先发回都城的信也得到了回复。黑桃加派了两艘战列舰和十艘护卫舰,和梅花展开对决。

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黑桃现在风头正盛啊。”弗朗西斯喃喃自语,“亚瑟,你真是……”他没把话说完,只是自顾自笑了笑,把战报收好。

“皮埃尔。”

“是,陛下!”

“亚瑟现在在哪?”

皮埃尔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哪个亚瑟,陛下?”

“对,我忘了你们只记官位。黑桃Queen。”

皮埃尔瞪大眼睛。“黑桃,黑桃的Queen?!”

“怎么了,很奇怪吗?黑桃现在要宰梅花一刀,没准打算直接把白海吞了,毕竟王耀温和、阿尔弗雷德保守,完全抵不上亚瑟当战狂嘞。作为它的邻国,我不赶紧搞秘密外交啥时候搞?晚点我们变内陆国喽!”

“您为什么不去找另两位黑桃高层?黑桃Jack是我在那个位置上见过耳根子最软的,他比黑桃Queen合适的多吧。”

“我和小亚瑟有交情,懂不?”弗朗西斯乐呵呵地摆摆手,“我更了解他的为人。虽然方法不太对,看起来还怪吓人,但他说白了就是为了钱。金子!懂吗?给他的金子多了,他什么怪要求都能同意。你告诉我他在哪就行,等会赶紧去备车,我要换礼服。”

“……他在距离伦蒂尼恩大约五十英里的贝尔丰,陛下。最后一战前,黑桃Queen已经离开战场,启程前往都城。”

“哈,果然还是这么狂妄!”弗朗西斯把帽子摘下来,往皮埃尔手中一搁,连带着把战报也扔给了他。“走吧,送我过去,我去和他聊聊!别忘了告诉黑桃一声。”



就算弗朗西斯用上了王国最好的马,列支还为马施加了不会疲劳不会饥饿的魔法,他依然花了五天才看到贝尔丰的城门。

黑桃和方片虽然被称为邻国,但两国中间由博鲁斯海峡与灰海隔开,只能隔海相望。为了节省时间又不引人注目,列支连着上了三个架桥魔法和六个隐身魔法才把弗朗西斯的马车安安稳稳地送去对岸的黑桃。踏上黑桃的土地后,不知是不是送密信的鸽子突然靠谱起来,沿途的黑桃城市都提前知晓了弗朗西斯到来的消息,省略了进城排查的流程。贝尔丰不是个大城市,地处平原尽头的群山之间,风景倒是不错。弗朗西斯一路飞也似地跨越了布里斯平原,向贝尔丰山脉赶去。

路上,他想了很多。

在为即将到来的会晤打完腹稿之后,弗朗西斯最后一次回顾目前局势。

现如今梅花落败,如果不出意外,白海不会有它什么事了。黑桃的目标是将白海吞下以压制梅花,那么亚瑟肯定会选择把白海开放,转为完全的公海,禁止他国军舰驶入。他还会宣布由黑桃监督白海来往船只做做样子,恶心一下方片和梅花。如果他更有野心一点,他应该会选择占有博鲁斯海峡,上两层锁把梅花彻底封死。

这样一来,未来的局势会变为黑桃和方片的对峙。拥有全球最强的海军,黑桃无疑会占据绝对优势。因此,弗朗西斯必须保住梅花,让它参与进势力制衡。

不过话又说回来,红桃作为新兴强国同样不可小觑。它甚至趁着这次战争挑起了和黑桃的边境冲突,矛头指向黑桃远在海外的领地。但这是黑桃和梅花该头疼的,毕竟红桃与它们接壤,对方片而言影响并不大。但这同样可以搬出来作为筹码……

那么,此行主要有三个目的:

一、阻止黑桃完全吞下白海。

二、守住博鲁斯海峡,不能让黑桃在入海口动手脚。

三、吊住梅花,让它半死不活但不至于死了。

而他有四个筹码:

一、方片是黑桃非常重要的贸易伙伴。说白了就是,方片能给黑桃打钱。

二、红桃对黑桃的威胁正日益增长。

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黑桃太强大了,即将招来另外三国的孤立。黑桃内部资源并不丰富,失去了方片出口的制造品和小麦、红桃出口的铁矿和土豆、梅花出口的矿石资源,黑桃将走向枯竭。

四、弗朗西斯和亚瑟有老交情,严格意义上,深入交情。

想必亚瑟明白这个道理。也是,他从小就是聪明敏锐的人。

当弗朗西斯的马车在贝尔丰城门口停下时,他并没有感到奇怪,只是撩开帘子,欣赏起窗外稍远处连绵的山峦。

弗朗西斯听见马蹄的声音和叮铃咣啷的金属碰撞声。三秒钟后,熟悉的眉毛出现在窗口。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亚瑟从马上弯下腰来,一把就掀掉了帘子。他没花多久就看出了弗朗西斯在笑些什么,也没生气,只是挑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笑够了没?”

弗朗西斯边抹眼泪边笑,笑得更厉害了。“你理解成什么了,亚蒂?我只是觉得你这套衣服太不衬你罢了!”

“是吗,谬赞了。这是我国的海军礼服,确实不衬我这个海盗,谢谢邻国国王陛下的喜欢。”

“我对你的自知之明感到惊讶,海盗皇后。”

所有的侍从选择忽略两个大人物的斗嘴,眼观鼻鼻观心。亚瑟象征性地回嘴几句,点到而止。他直起腰,晃了晃缰绳。“走,带着这位尊敬的大人去我的寝宫。”他留下这句话,便骑着马走了。

其实这套衣服非常适合亚瑟。内里是纯白的制服,用料昂贵,裁剪修身,熨烫得笔挺,衬得腿长腰细。但纯粹的白色太过轻浮,所以亚瑟披上鲜红的斗篷,挂上纯金的流苏,还在胸前挂上了属于帝国海军上将的金橡叶勋章。他的头上带着一顶深蓝色的船帽,松软的羽毛从中垂下。耳垂上甚至都戴着祖母绿的耳坠,那是他瞳孔的颜色。傲慢、狂妄、自信、强大、英俊,这是衣服的语言,也是人们对亚瑟的评价。

弗朗西斯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中才缩回车里。他向后靠在垫子上,把目光放回了地图上。

这不是他面对过最艰难的外交场,但也不是最轻松的。好消息是,他深深熟知亚瑟这个人。坏消息是,他不知道亚瑟在回到黑桃皇室之后改变了多少。



黑桃用最高规格的外交礼仪接待了弗朗西斯,为他准备了豪华的房间、成群的侍者和取之不尽的顶级红酒。黑桃自从新君主阿尔弗雷德登基就转向重商主义,将贸易的优先级推到农业之前,还开始努力推行国际自由市场,利用国内工厂将进口原材料价值翻倍再卖出去。阿尔弗雷德自那以后就成了经济学家的宠儿,一群老头争先恐后地试图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但无论这政策看起来有多疯狂,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暴发户。”弗朗西斯微笑着,摇晃起杯中的红酒。他等着亚瑟,但亚瑟连露面的想法都没有。他太无聊了,决定找点乐子。“用我国产的红酒招待我吗?我在家抬抬手就能喝到一箱。”

“您——”一个侍女急切地抬起头,还没说完话就被身边的人拉了下去。

“非常抱歉。方片出产的红酒名扬海外,最为顶级的红酒多半产出于此,因此我们才选择了这个牌子。”那拽她的侍女深深躬身,“我们立刻更换。”

见他们个个低眉顺眼,弗朗西斯瞬间没了兴趣。他叹息一声,“罢了,我毕竟也是客人,为难主人哪里像样?看在你们没多少经验的份上,我提醒一下。招待别国的君主,要用与本国君主相同的待遇。明白了吗?”

侍女低着头上来接过酒瓶酒杯,幅度极小地点头。“好的,大人。我们这就——”

“放着。”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亚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擦他的剑。这把剑本是海军剑,说白了就是指挥用的装饰品,却被他改成了锋利坚硬的武器。

那一刻,弗朗西斯想起了亚瑟的别称。除了海盗皇后这个侮辱意味浓厚的称号,喜爱他的人民(虽然不多)把他称作帝国之剑,而还在观望中的一部分贵族喊他“军团长”。这么一看,属实有理有据。

“不好意思啊,我们黑桃不讲这么多虚伪的东西。”他注视着弗朗西斯的眼睛,“作为这座宫殿的主人,我具有尽东道主之仪的责任,您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而非为难并无权力的下人。为了让您在贝尔丰有宾至如归之感,我特意为您安排了方片风格的装潢和餐食。既然您对本国红酒不满而更希望体验异国风情,我在此为我的考虑不周道歉。爱丽丝。”

一开始想维护黑桃的侍女抬起头。“是,大人。”

“为方片尊敬的大人更换我国特产的威士忌。另外,把阿尔的房间收拾出来。”亚瑟终于笑了,“有什么需求您请尽管提,尊敬的客人。”

价值连城的顶级红酒换成五黑桃币三瓶的威士忌,真有你的。弗朗西斯想。这个国家三个统治者一个比一个随心所欲。

不过亚瑟也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下去,弗朗西斯就成了自视甚高的罪人,甚至还被扣了顶“看不起自家货”的帽子。看来,无论亚瑟曾经是什么样,弗朗西斯现在都必须郑重对待他了。

“不必如此麻烦,皇后殿下。”弗朗西斯回以一模一样的假笑,“我前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享受。既然您终于肯屈尊就卑见我一面,那么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亚瑟一抬手,侍女们纷纷退出房间。

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他关上了门,走到弗朗西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打算来个下马威,是吗?”他一只手托着下巴,翘起二郎腿。“这一片都是我的辖区,方片King。”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忍一忍的。”弗朗西斯再次看向亚瑟的衣服。他穿的是几小时前那套礼服,此时观察时间更多,弗朗西斯终于认了出来:这是改良版的海军军装礼服。

穿军装,戴武器,腰间还别把手枪。亚瑟看起来不像皇后,反而像个军阀。

亚瑟似乎猜到了弗朗西斯在想什么。

“……Queen是职位。我和阿尔没有婚姻关系,而且我们还是亲兄弟,结婚有违黑桃法律。”他颇为无语,看起来已经不止一次被如此质疑。

“我只是很好奇。”弗朗西斯兴致盎然,“Queen的位置几乎都传给女性,为什么会给你?最重要的是,时间之神不可能把统治者纹章给到同一个家族的人。”

“是啊,这太奇怪了不是吗?”亚瑟顺着他的疑问说了下去,“可惜我的纹章在胸口,不能让你亲自确认了。”

而他们都没法以这个身份说出来的才是最让人怀疑之处:

在过去无数次的同床共枕中,弗朗西斯一次都没有在亚瑟身上见过纹章扎根的痕迹,一次都没有。再结合上亚瑟强得奇怪的魔法,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纹章是亚瑟用什么手段自己给自己安上的。

这也是亚瑟加冕一年也并未得到贵族们普遍承认的原因。

他在黑桃过得并不算称心如意。都城的贵族认可的都是阿尔弗雷德这位自小被他们看着长大、又早早得到国王纹章的君主。就算是来自东方的Jack也靠着仁政和养精蓄锐的政策目标而获得了人民的信任。但是亚瑟,在贵族中因为出身和纹章饱受冷眼,在人民中又因为发动的两场战争而遭冷遇,大有里外不是人的憋屈。这次黑桃—梅花之战是亚瑟发起的第三场战争,也是打得最漂亮的一场,亚瑟能否赢下年底的贵族公投,关键要素就在于这场战争带来的利益。

黑桃大获全胜,那么他坐稳Queen的宝座。

黑桃应得的利益但凡有一点损失,光是舆论就能掐死他。

毕竟Queen和Jack跟世袭的King不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亚瑟却邀请了弗朗西斯参与和谈,这步棋就很奇怪了。难道他不知道方片的立场必定倾向梅花吗?

想到这里,弗朗西斯看向了对面的亚瑟。这一眼让他心里一颤。

亚瑟瘦削的身体被包裹在华服中,显得摇摇欲坠。他的头向后仰起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眼底青黑,疲惫不堪。面对着敌国的君主,他却毫无掩饰地露出自己的咽喉,弗朗西斯只要拔剑向前五厘米,就能穿透他的喉咙。

弗朗西斯捏紧身下的毯子,琢磨着自己内心的酸涩究竟来自何处。

“我好累啊……”亚瑟喃喃自语,说出的话仿佛呓语。“本来已经够烦了,你还要过来插一脚。虽然我早就明白方片的政治风格,却还是怎么都适应不了啊。”他转过眼睛,有些嗔怪地瞟了弗朗西斯一眼。

他们之间尴尬陌生的沉默被亚瑟主动击碎了。

“我刚才说话有点重了,对不起啊。你不能当众抹我的面子,本来他们就看不起我。”

透过那双绿色的眼睛,弗朗西斯又一次看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衣衫褴褛、因为听不懂方片语而手足无措的孩子。

“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闭上眼睛。

弗朗西斯甚至觉得自己不该过来说这些,毕竟他还有最后一点良心。

不对。

他倏然惊醒。

亚瑟在用他的可怜和悲惨绑架弗朗西斯,甚至不惜利用以往的爱情。说白了,这些和方片King有什么关系?黑桃Queen摆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本质就是在卖惨。

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和亚瑟谈判不能带私情,只要有一点感情就会立刻被亚瑟利用,被他牵着跑。

“亚蒂。”

“嗯?”亚瑟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省略外交的弯弯绕绕了。你对红桃的了解如何?”

“本田菊是个疯子、对扩张领土有着狂热的念想,费里西安诺看起来软绵绵的,其实不傻也不软弱。这两个人其实还好对付,最难搞的是路德维希。他所惯常使用的政治风格,用耀的话来说,就叫:”亚瑟举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温水煮青蛙。”

亚瑟有自己的话想说,弗朗西斯决定先听黑桃的想法。“此话怎讲?”

“本田菊的确为红桃抢来了广大的国土,上任三年不到,红桃的面积已经翻了两倍。但这些土地和红桃的招摇若得不到妥善处理,则会成为隐患。路德维希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从这些土地曾经的主人身上下手。他活跃在外交场上,扮演友善靠谱的说客角色,打着和平的旗号招摇在三大国和其他小国之间,为两国之间的冲突调解,从中获利;为结束战争亲自开启会议,甘愿自己主持。路德维希成功的表演让他得到了几乎所有国家的肯定,也因此收获了很多盟友。才过了三个月,哪还有关于红桃的负面消息?”

亚瑟从椅子上坐起身,摊开一只手。“红桃的宗旨是争取足够多的盟友,保证盟友和他国的关系不会有和红桃的紧密,同时让威胁较大的国家保持孤立。我想你应该明白了。”

亚瑟把那只手伸向弗朗西斯。

“如今梅花势微、黑桃走向孤立,红桃的力量空前强大。你猜猜,它解决黑桃后下一个对手会是谁?”

弗朗西斯大概摸清了亚瑟的能力。这个人,心里门清,而且考虑问题的方向与他完全不同,根本不好对付。

“这么看,我可算明白你为什么会邀请我了。”

“聪明人,我就知道你可信!我想你得明白我们共同的威胁是谁。”亚瑟露出锋利的微笑,“之前我和你签的这么多贸易订单已经做好铺垫了。波诺弗瓦,根据现状、以及我们两国之间共同的目标,我们联盟吧!”

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弗朗西斯暗想。

方片关注的重心在于白海,但黑桃已经将关注点挪向整片大陆。在白海问题上,他们毫无疑问会有冲突,但若把视野放大放远,就不一定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哪个优先级更高?

“这是重大外交动向,我不能轻易做出决定。”弗朗西斯说。

亚瑟耸耸肩,并不着急。

“既然如此,我们暂且不谈国事了。出去兜兜?你没来过这里吧。”



弗朗西斯欣然同意,但他其实没多少心思游玩。走出宫殿的路上,他思考了很多。

黑桃的意思是拉拢方片一起肢解梅花、对抗红桃。

但这意味着方片必须放弃争取白海的霸权。也许亚瑟会开出瓜分白海的条件作为联盟礼物,但礼物是可以被随意收回的。方片根本无法单独对抗黑桃的海军,在白海问题上,没有梅花分散黑桃的注意力,那么方片一定处劣势。

对,是这样。说的好听点叫两国联盟,难听点其实就是去当黑桃的跟班和垫脚石,说不定还要献出陆军给黑桃用。

方片最优的选择是救活梅花,稳住黑桃,和红桃联手,但维持和黑桃的友好关系,等着红桃对黑桃出兵后打它个出其不意。正好两国陆军实力不俗,合起来对付红桃绝对绰绰有余。这个方案的问题在于,它们俩的海军加起来都打不过黑桃,黑桃若翻脸可以直接开海上封锁。

其实黑桃有另一种选择,就是借此机会拉拢梅花。但亚瑟目前的处境完全不支持他这么做,除非他真的不想活了。

“啊……”弗朗西斯长叹一声,把兜帽一把掀掉,“真是头疼。”

“怎么了?”亚瑟习以为常地接话,“水土不服么?”

“不是,是工作。好想罢工,哥哥我可是连赶了五天的路。”弗朗西斯长吁短叹。

亚瑟瞥了他一眼,走到路边去。“你的动作还是太慢,害得我我开着城门等了你这么久。你大可以让列支用更高级的魔法。”

他搁下两枚金币,笑眯眯地拿走了摊子上的糖罐。那是一罐方糖,亚瑟把它对着光仔细端详起来。

“哦,还不是担心动静太大惊动你们或者其他国家的人嘛。”弗朗西斯凑过去,“这是方糖,加在咖啡里——”

“唔,味道不错。”亚瑟舔了舔嘴唇。

“……这不能直接吃。”

“呵呵,是吗?我原来可吃不上这种好东西。”亚瑟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看得弗朗西斯直皱眉。“为什么不用大型魔法呢?你在我的土地上,我自然能让任何人都发现不了你。”

“算了,算了吧。黑桃Queen为敌国人用只适用于战场的魔法,传出去我们可都要倒霉。”

亚瑟吃了第三块糖。弗朗西斯早就知道他嗜甜,却没想到他喜欢到了这种程度。甜食让他一直微微皱着的眉毛松开,亚瑟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笑容。

“我还记得,第一次遇到你时你的桌上就放着一罐这样的糖。”亚瑟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带着弗朗西斯穿过街道,走出市集,向着群山而去。“那是我想了三年的糖。”

“七岁到十岁,你一直在海上?”

“玛丽号的船长把我从海里救起来,我就这么在船上住下了。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上岸。”亚瑟微笑,“一个人最悲催的事便是生在皇家。”

弗朗西斯隐约猜到亚瑟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阿尔弗雷德……?”他有些难以置信,那时的阿尔弗雷德才六岁!弗朗西斯是先皇独生子,从未体验过斗争,但可以靠想象模拟。尽管如此,六岁,这个年龄未免有些……

亚瑟转过头。那双绿眼睛泛着幽深的光,唇角娴熟又无情地微微勾起,他笑得很漂亮。“诽谤皇族是重罪。”

“我可啥都没说,你别对号入座啊。”弗朗西斯拍拍他的肩,“你这是带我去哪?”

“月光海。”亚瑟回答,“离我的宫殿不太远,但接下来一段路不太好走。你是异国使节,我就不带你爬山了,要是出什么事我可负担不起。闭眼。”

一阵闪光强迫弗朗西斯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清爽的山风正迎面吹来。



亚瑟在他生命的前28年记忆最深刻的,一共有三个场景。

第一个,当他的幼弟被母亲握着手伸向他时,那张毫无血色的稚嫩脸孔上纵横交错着泪水。阿尔弗雷德抽噎着,嘟囔着:“亚蒂,亚蒂……”。而黑桃国王室的深蓝色旗帜在他身后飘扬,无数面,蛇一般扭动在晃眼的日光中,好像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母亲?”这是亚瑟向下坠落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个,方片的小王子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平民,坐在海边酒吧里洋洋得意地喝酒,又把自己呛个半死。小王子完全不知道,他坐在那像颗钻石扔进炭盆,而他看过来的视线炽热得足以烧穿一个人的心脏。亚瑟站在船长身后,活像只黑黝黝、瘦条条的小猴子。很多人喜欢逗他玩,因为他口音浓重的方片语,也因为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以笑容回报。

第三个,黑桃的王室卫队找上门来,他们铠甲闪亮、长剑锋利、腰间的手枪令人胆战心惊。他们呼啦啦涌进亚瑟的房间,比起邀请更像是绑架。亚瑟正坐在船长的棺材前。他没有看他们,只是低低地、用早已生疏的黑桃语说:

“你们如果来得早点就好了。”

即使已经在王室住了一年,亚瑟依然在夜晚辗转难眠。刚刚回到黑桃时,他因为半年的守灵而苍白,身形是一如既往的消瘦。多年的海上生活让亚瑟得了许多次坏血病。一次又一次,他侥幸逃过死亡,但最后一次坏血病夺走了他大部分的视力。亚瑟只能不断用魔法弥补这个缺陷。

——海盗成了海军,这简直像个笑话。

队伍奏着音乐,庆祝Queen的降临。亚瑟看向人群,没有人在笑。他们看着亚瑟,眼神陌生又冷漠。

阿尔弗雷德站在皇宫门口,公式化微笑着。当亚瑟与他擦身而过,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还是一言不发,弯腰行礼,让黑桃的皇后走进宫殿。

那一刻,亚瑟想,这里本该是他的家。

他就这么说了。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怜的年轻人。”说话的Jack不知道活了多久,长着年轻人的面孔,发言却像个老人,“回来了就好,可惜你的父母没能见到你回家。他们为了找你,几乎翻遍了整片大陆。你一定受苦了,还记得自己房间该怎么走吗?”

Jack拖着长长的礼服走过来,给了亚瑟一个拥抱。他帽子上的羽毛刮到了亚瑟的脸颊。

亚瑟猛地睁开眼睛,在模糊的雾霭中瞪着黑暗的房间。他又惊醒了。

他深深吸气,深深吐气,把汗湿的头发撩起来,同时默念了个咒语让眼前重新清晰。

他这才看到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弗朗西斯正坐在他的床脚处,沉默不语地望向他。方片King金发散着,身上还是睡衣,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问弗朗西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根本没什么必要。亚瑟的记忆停在看完月光海回来后,他们又谈判了一次,没有结果,便各自回房睡觉。

亚瑟盯着他。弗朗西斯看起来很悲伤。

他忍不住想打趣。“你这是来刺杀我的?”

弗朗西斯终于露出笑容。“当然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必须加上的条件。”

“哦?我洗耳恭听。”

“白海。”弗朗西斯慢悠悠吐出了这个关键字。

亚瑟立刻失去了兴趣。

“得了得了,我在这让步等于是不要命了。白海的事现在不适合谈,你回去吧。”

弗朗西斯没动。

“那你觉得,现在做什么比较合适呢?”

这就是赤果果的挑逗了。亚瑟想了想。也是,他们挺久没见面,干柴烈火很正常。如果这样能让弗朗西斯让步,他无所谓。

但是这里是黑桃的宫殿,而面前这个人是方片的君王。亚瑟在黑桃必须步步小心,但凡有一丝错误泄露,他辛苦至今所得的一切都将在片刻间化为泡影。

弗朗西斯挪过来,轻轻握住亚瑟的手。那温热的触感甚至让亚瑟感到自己正在被灼伤。他像是一块从海里刚刚捞起来的冰山,被敲碎了大半,塞进这华丽的酒杯里。

弗朗西斯的吻温柔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同样滚烫。冰块跟着酒杯摇晃,在昂贵的酒液中沉沉浮浮,只等着融化自己,为终将干涸的美酒续上平淡无味的一股清水。

亚瑟有些恍惚了。他想自己该抽回手,早在弗朗西斯动机不纯地拉住他的手时,亚瑟已经和宫廷礼仪背离。这座宫殿需要的是优雅绅士的贵族,而非流浪讨食的海盗。亚瑟总和宫殿格格不入,他没法让自己遵守礼仪,毕竟他曾经的身份是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他探过身去,捧住弗朗西斯的脸颊。在那双迷人的蓝色瞳孔中,亚瑟瞥见自己的模样。

“我是谁,弗朗?”他用梦呓般的语气问。

“你是亚瑟,亚瑟·柯克兰。”弗朗西斯回答得爽快又坚定。“你没必要问我,你应该去问你自己。你觉得你是谁?”

“他人的评价构成了我,弗朗西斯……我是统治者,这意味着永居橱窗、任人观赏。”

“不,他们的评价只能界定当下你的价值。事物价值是发展的概念。如果你真的需要聆听评价,那我可以先给你我的答案。”弗朗西斯念叨着哲学的时候像个学者,那双注视着亚瑟的眼睛里是坚定的力量。

“我不想听情话。”亚瑟挪开了目光。他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夜航船。”弗朗西斯露出标志性的笑,笑得阳光灿烂,“你是一艘夜间航行的巨轮。”然后他凑上前,吻了下亚瑟的额头。

亚瑟已经说服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弗朗西斯放开了手,抽身离去。方片King站起身来,抚平睡衣上的褶皱,轻轻道了声晚安,便施施然退出了房间。

亚瑟就这么坐在那里,盯着弗朗西斯离开的方向。

他意识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宫殿里活得轻松愉快,都像鱼放回深海。只有他一个人,对皇室而言太低贱,对平民而言太高贵,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像个放错了位置的齿轮。他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弗朗西斯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深交的对象。这个男人固执、傲慢又自我,亚瑟早就明白这个事实。

他叹息一声,彻底没了睡意,干脆抹了光明魔法,坐到桌前去写密约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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